“哐!”
又是一阵摔落到地上的声响。
在人们的惊恐声中,章儿跃过栏杆,跳了下来。
夏橙背部着地,章儿面部着地,正巧相反,一滩滩血水中,他们好似在紧紧相拥般。
除了嗡嗡耳鸣声,沈遇白什么都听不到。
她看着群众张着嘴,表情不一的议论着什么,但她听不见声音。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之后,便没了意识。
……
医院内。
一个女子躺在病**输着点滴,心率监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
是双人病房,但另一间床位被空着。房内很安静,静得能够听见人微弱的呼吸。时不时有风吹来,拂过挂在窗边的白色帘子,吹进屋内。天气预报明明说气温骤降,预计有暴雨,可晴空万里,非但没变冷,反倒暖和了些,连风都携裹着暖阳,抚过皮肤,留下一阵温热。
顾景司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垂眸瞧着。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便可。
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发出嗡嗡的声响,自从青蔺找到了他,便亲自用玉环雕刻成玉镯塞给他。细长的手指敲了敲镯子,传出青蔺的声音,只有短短两个字:“速来。”平日里话多得很,而当用传音的东西时,总是惜字如金。
他叹了口气,找护士借了纸和笔,留下字条放到女子枕头边,为了以防万一,又朝护士嘱咐一番,等16号床的人醒来,麻烦告知一声。
沈遇白醒来时,已是黄昏。
距离夏橙母子坠楼,过去了九个小时。
她睡得腰酸背痛,脑袋沉沉的。
枕头旁有张字条,扫去一眼,不看署名,都能知晓是顾景司留下的。顾景司的字,丑得很独特,换句话来讲,是别有一番风味,以至于一眼就能认出。
内容是:
“青蔺让我速去一趟鬼门关,我忙完就回来,医生说你是太过劳累才导致晕倒,醒来后记得好好休息,凡事,身体最重要。”
鬼门关三个字用的是拼音,生怕被旁人瞧见,引起怀疑。
打开手机,诚意小区登上了各大软件的热搜榜首。同样的,夏橙母子一事,霸屏了各个软件。事情迅速的发酵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哪怕官方辟过谣,但市中心医院还是成为话题焦点,毕竟一切,都是围绕着医院展开。
不论是夏橙的“疯言疯语”,还是突然的翻修重建。
都绕不开市中心医院。
一部分网友对官方发布的声明深信不疑,许多媒体号亦是一口咬定夏橙此人,阴险狡诈,故意给医院泼脏水,抹黑医院;还有一部分觉得奇怪,夏橙母子身上的异样不像妆造所为,而且夏橙喊话时,逻辑清晰,条理通顺,措辞用句都不像精神患者。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医院真的干干净净,怎么会突然翻修?既然坦坦****,直接把一层又一层的铁皮和护栏撤开,把玻璃上遮盖的东西撕掉,让大家瞧瞧不就好了?而且医院的职工人员,一个都没出来发声,是不是真的像夏橙所说,医生护士都成了小白鼠?”
“多少钱一条?直说吧,有钱咱们一起赚。”
“笑死,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撤掉就撤掉?没看见官方的通告么,不识字就滚回去念书,脑子有病就少说话。”
“要是耽搁医院的竣工时间,你负责?这里头耗费的人力物力,你担待都起吗?”
“拍个实况视频,或者开个直播,看一看施工进展也好啊。”
“凭啥?就凭一个疯子胡编乱造的话?疯子才会信疯子,一个夏橙,炸出这么多脑子不清醒的人,我活二十几年,从没听过什么试验病毒,各位,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大家不是生活在末日,不是活在小说里,夏橙说的,一听就是假的。”
沈遇白面无表情的滑动屏幕,翻阅着底下的评论,毫无波澜。
直到瞧见用户暖阳发出的一行字,她手一顿,眉头蹙起。
“今晚八点半,我会在x软件,直播告诉大家真相,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距离暖阳说的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
他在每个和市中心医院、夏橙有关的视频底下,都评论了同样的话。究竟是以此博热度,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沈遇白不得而知。
网友们亦是如此。
为了不错过八点半的直播,沈遇白特地订了一个闹钟。
病房内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那张字条以外,再无其他需要带走的东西。手机、钱包皆在袄子的兜里,穿上衣服,下床穿了鞋,便可直接走人。走进走廊,护士瞧见她,跑来说:“有位先生让我告知你,他有事出去一趟。”
沈遇白点头:“嗯,我知道。”
护士又道:“医药费他已经帮你付过了。”
沈遇白:“好。”
七点,天已经全黑。
市中心医院借着翻修重建的名义被封锁,她被送到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人民医院。两侧道路的路灯很明亮,有的潜藏在繁茂的树叶中,将斑驳树影照在地上。她双手揣兜,低头走着,去附近点了碗云吞面,末了,还不忘看看时间。
距离开播时间还早。
这家云吞面做的并不好吃,闻着还好,吃起来却有股淡淡的馊味儿,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良好美德,沈遇白愣是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吃了几个,最终实在吃不下去,结了账,往隔壁买了煎饼果子,边吃边朝西环路走去。
人民医院和市中心医院隔得不算远,经过一家庞大的商场,再经过一所同样翻修的冰雕馆,就能瞧见市中心医院的身影。
冬天的风鲜少有带着暖意的。
本以为会降温,不曾想温度还升高了些。
吃完东西,走了会儿,竟还热起来,只好脱下外面的小袄,抱在怀中。刚经过人潮翻涌的商场,就瞧见了冰雕馆。围着的铁皮护栏很高,完全看不到冰雕馆的门头牌匾,凭借着记忆里的位置,再加上贴在铁皮上的施工横幅,沈遇白才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