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恒拿饮料足足拿了二十分钟。

点的炸串都已经炸好,被服务员端来,他才抱着一瓶雪碧嬉皮笑脸的从屋里走出。

沈遇白蹙眉:“一只猫能有这么大的魅术……也是厉害。”

魅术向来是狐族引以为傲的本事。

但更奇怪的,莫过于,为何突然出现这么多猫妖。

根据妖,古书上有所记载:

“食煞者,变异者,专心修炼者。”

“不屈亡魂,得高人指点。”

“百年可化人形,千年可习得法术。”

修炼并非易事。

广阔天地中,能瞧见三两只,已是稀罕,而今,整个炸串店,从后厨到前厅,从老板娘到服务生,皆是猫妖。好似提前商量好要在此聚堆一般。

“怪了。”

沈遇白兀自叹气,拿起炸串闻了闻,没什么异样,尝了尝,味道不错,但如果说是美味佳肴、绝无仅有,未免太夸张了些。

要是没有魅术,为着个一般的味道,驱车一个多小时,专门来荒山野岭般的地方吃炸串,那就更离谱了些。

一般般的炸串,白以恒吃起来却是极其美味。

每嚼一下,都露出欲飘欲仙的表情,一个炸韭菜,吃的好似山珍海味,几口下肚,还意犹未尽。

“我亲眼看见喵喵给咱们这一桌炸的串。”后厨不止只有老板娘,还有两个帮厨,运气好些的,是喵喵炸,不好的,是帮厨炸。

但即便亲眼目睹,也不会说旁的。

——偌大个店,数不胜数的订单,全让喵喵弄,把喵喵累着了可如何是好?

店内素食肉食皆有,顾景司咬了一口:“肉的味道挺独特。”

跑来递一次性杯子帮忙倒饮料的服务生恰巧听到这一句,手一抖,将雪碧都给倒出来些,他慌忙鞠躬:“抱歉。”说罢,用腰间别着的毛巾擦了擦,继续倒着。

沈遇白问:“不是说喝可乐吗?”

白以恒嘿嘿笑着:“都一样。”

能让他再瞧喵喵一眼,喝温水,不,喝苦瓜汁柠檬汁都行。

等服务生离开,沈遇白拿起一串肉闻了闻:“还好。”闻着就是正常的烤肉味。

谈不上奇怪。

填饱肚子没花多长时间,填饱眼福倒是花了不少,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白以恒小酌几杯,没喝多,但吃的有些多,光顾着给喵喵捧场,没考虑到自个儿的饭量。喝了冰镇的啤酒,胃受到刺激,强忍着、憋红脸往外走几步,扶着一棵树,“呕”的一下吐了个干净。

末了,用提前塞到兜里的纸巾擦擦嘴,提前用一次性杯子接的水漱了漱口,扬着嘴角:“幸好没吐到店门口。”不然坏了炸串店的名声就不好了。

沈遇白佩服不已:“你还真是……”说痴情,谈不上痴情,说聪明,又谈不上聪明。

全是魅术惹的祸。

她想半天想不出形容词,长叹一声,没说旁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恍惚间还以为是白以恒把血吐出来了。

味道很淡。

从西边的方向飘来。

仔细听,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遇白弯腰,捡起几块石头,“照顾好他。”

白以恒不明所以:“干嘛啊你?不就是点血味儿吗,炸串店杀个猪杀个鸭,串个肉,很正常啦……况且我不需要被照顾,我又没喝多……呕!”

话说一半,就又弯腰扶着树狂吐不止。

“那你小心。”顾景司说,“我稍后就到。”

“稍……稍什么后?走,咱们一起。你一个小姑娘去探路,我俩大老爷们儿搁这等,多不好。”白以恒擦去嘴边沾着的呕吐物,摇晃两下,捶着发酸的后背,扶着顾景司的肩膀,一同前进。

炸串店位落在一片林子附近。西边正巧是那片林子。

沈遇白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甩下二人几米的距离。

“喵呜——”

有猫叫。

声音很小。

猫的反应速度很快,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就四窜开,躲到被黑夜笼罩的竹林中。

地上躺着两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两具残缺的尸体。

沈遇白蹲下去瞧。

尸体上有猫撕咬的痕迹,啃食的地方全部集中在面部,以额头为中心,越往外越轻,到脸颊轮廓时,只有几处齿痕,额头却不同,啃的已经露出白花花头骨。

四肢以及腹部胸腔皆是完整。

死者指甲盖发黑,手背上布了些红色的、浅浅的纹路。

像是中毒。

至于唇色、眼周以及舌头——这些全部被啃食,口部血淋淋的,眼周则是只剩下枯骨,眼珠子没被吃掉,似是玻璃球一样掉落在尸体的旁边。

不多不少,总共四个。

“天啊,这是谁弄的!离炸串店这么近,要是影响了……”被二人齐齐扫来一记眼刀,他忙闭上嘴,略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想走去看清些,结果踩到一把匕首,一个趔趄,直直的摔到尸体上。

匕首的尖端带着少量血迹,刀身上刻着——喵喵炸串店。

沈遇白啧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夹着嗓子:“看来和你的宝贝老板娘脱不了关系呢。”

转念忽的联想到什么,眉头紧皱,一脸难以置信:“你说肉的味道独特,不会是……”

她朝两具尸体瞧了瞧,手指在刀身刻着的几个字上来回摩挲着。

“人肉?”

不然,为何会味道独特?

吃时确实有一点,她权当是调料问题,如今细细回想,那肉串,跟猪肉味道一点都沾不上边。

“呕——”

听了沈遇白的猜测,扶着地面刚准备站起的白以恒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弯着腰,干呕着。

肚子里的东西早就被吐了个干净,再吐,怕是胆汁酸水都要一并吐出。

顾景司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沈遇白:“真的是?”

“呕!”

又是一阵干呕。

白以恒吐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不、不可能……你俩少胡诌。”

他艰难起身,看见沈遇白递来的匕首时,仍坚持己见:“污蔑!这是污蔑!”案发现场发现和炸串店有关的物件,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遇白拍了拍顾景司的肩膀:“你送他回去吧,我去查,我怕他目睹真相后,直接晕过去,到时候一边调查,还要一边照顾他,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