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下犯上,利用异能,窥了多少次,我都都知晓。”她恶狠狠的说着,“我悉心培养你,而你却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

沈遇白。

许悠然的手指在字条上敲了两下:“扮演得久了,真觉得自个儿是她?说吧,N29865,私藏字条,是为何,写她的名字,是为何?”她在代表女子的那串序号上家中了音,刻意强调一般。

女子咬唇:“没有。”

她的回答总是简短,语气淡漠。

“你知道下场。”许悠然说,“我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生出叛离的心思。我是为了让你为我所用,成为我的刀刃,刺向别人,而非刺向我。”

女子点头:“好。”

许悠然走进镜子,从里头拿出一杯红酒,递过去:“喝了它。我可以留你一命。”

女子接过,在听到酒中被加了剧毒,而她,若是不在下一次见面杀掉顾景司,就会毒发身亡,魂飞魄散,连鬼门关都入不得的时候,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指尖泛白,随后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的犹豫。

目视着整个过程的许悠然眯了眯眼,笑着:“我最满意你的,是你从来没有感情。”旁的试验品出逃许多次,本来准备了二十六个房间,根据英文字母依次排序,奈何如今只剩下十二个。

房间里的人全都死掉,便会腾出来,相应的字母亦会消失。

那些人,或是犯错被关到禁闭室,出来后疯疯癫癫精神失常,无法再为她的实验做出贡献;或是因频繁出逃被一枪毙命。总之,死的死,疯的疯,自创立至今,足足抓了几亿人,如今剩下的,只有几百个。

待的时间最长的便是N29865。

她是基地抓捕的第一批孩子。

犯错被关,旁人关三天就开始疯癫,她却不同,关了十三天,再出来,仍旧正常。极少跟她反抗,问什么,答什么,不爆发莫名的怨气,不做无用的挣扎,唯一表达过的欲望,就是想自由。

后来罚了两下,便没再提过。

乖巧,听话,是个合格的试验品。但合格,绝不是衡量一个试验品的去留的唯一标准。不能为许悠然所用,生出叛变的心思,无论多么好,都必须除掉,以绝后患。

许悠然弯腰,脸上挂着笑意,眼神温柔了些,她边把女子散乱的头发掖到耳后,边说:“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还有,N29865,你要记住,是我把你捡来,养大,我是你的恩人。”

“你要感恩。”

这四个字她说得极其缓慢。

女子吐出一个“好”字,她挥挥手,解开手铐:“回去吧。希望你最后交给我的答卷,能够令我满意。”

女子僵直着起身,朝住宿的地方走去。

沈遇白飘在人的后面,本想偷听到些什么,奈何一路上都很安静。女子缄默不语,直到躺进被窝,望着天花板,呆滞的眸子里忽的闪着一抹微光,她嘴巴无声的动了动,瞧着唇语,像是在念“沈遇白”。

所有人的手机晚上都会没收,如有私藏者,会接受电击以及关禁闭的惩罚。凌晨四点,走廊响起第一阵闹铃,所有人起身,有秩序的排着长队,十秒后,有带着面具的人进来,发放药物。

吃完后去睡觉,等到五点半,传来第二阵铃声。

沈遇白被吵的睡不着,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瞧见房间里的所有人“蹭”的一下坐起,角落里的四个监控无死角的拍摄着大家,好似对身体坐直时的角度都有所要求,每个人坐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喇叭内播放起一串串奇怪的音乐。

估摸着十分钟左右,音乐结束,一个机械的声音说了句“继续休息”,大家这才躺下。

等到七点半,是第三阵铃声。

所有人起床,去吃早饭。

吃完饭,除了固定的、有任务的试验品们,其余的只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到手机,玩二十分钟后上交。

女子去往大厅领取手机,许悠然特意走过去,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住人的肩膀,附到人的耳边轻声的提醒道:“别忘了你的任务。你体内的毒,无药可解,当你见到他,毒性开始发作,为期十二个小时。”

女子扶着桌子的手往后缩了缩:“好。”

十二个小时。

够用了。

她这般想着,打开手机回复了消息,走出基地,站在基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等着。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裙摆。

她伸出手,感受着阳光,感受着自然的一切。黯淡的瞳仁中终于变得不再死气沉沉。

顾景司来的很快。

把车停下,手里捧着一捧鲜花,蹑手蹑脚的绕到树的另一边。低头,勾唇笑着,整理了花束的花瓣,朝女子的左肩拍了拍,又很幼稚的出现在人的右侧,把花递过去:“礼物。”

女子一怔:“为什么?”

顾景司:“送礼还需要理由吗?”

女子学着顾景司的样子,眉眼稍稍弯起,嘴角上扬,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场,从过山车玩到摩天轮,从纪念品商店逛到场内独有的小吃街。

沈遇白一路跟着,二人坐在车的前面,她就坐在后座;二人玩着游乐设施,若有空位,她就坐空位,若没有,她就坐到二人的中间扶手上。她飘得都累了,走着的女子却丝毫不觉得累。

昨晚没睡好,她有些困。

打着哈欠观察着女子,心里思忖:

因为是机器人,不会累?

还是因为,平常很少出来,一直被关在基地中?

亦或者……

是最后一次一同游玩,想好好珍惜?

离开时,许悠然说的话她记得一清二楚,女子好似忘记了一样,一直都没提起,等到七点,天色渐晚,游玩一天,吃晚饭时,也没提起。沈遇白有些搞不明白。

直到吃完饭,她看了一眼时间:“啊,有些晚了。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抓紧时间送我回去?我今天还有事情,最好能赶在八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