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腹一番,最后一抹余晖已经落入海中,天上繁星点点,看来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去海边总躲不开沙滩漫步。

赤着脚,踩着经过暖阳烘烤过的细沙,舒服得很。

沈遇白提着凉鞋,双手背在身后,突然倔强的开始走直线。她低着头,望着沙土,慎重的踩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顾景司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嘴角噙着笑,一步步踩在沈遇白踩过的地方。他跟在她的身后,听着海风,听着浪潮。

“哗——”

浪潮声忽的变大。

他抬头,瞳仁因过度的惊恐而后缩。

他大步流星的跑去,伸手想把人扑到一旁,避开足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的浪潮。不曾想,他哐当落地,扑了个空。呆站着的女子,身体忽明忽暗的闪烁两下,指尖是近乎透明的浅白。下一瞬,女子腾空而起,被海浪中伸出的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

沈遇白完全动弹不得。

呼吸都变得乏力。

震耳欲聋的海浪声里,掺杂着一个熟悉的机械声:“你早该死的。”话音未落,又有一阵笑声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忽而刺耳,忽而沉闷,不停变幻着,随着浪潮腾起而欢呼,随着浪潮拍落而放声尖叫。诡异至极。

她虚弱的垂着眸。

少年不停的用灵术结印,幻化出利器。少年将扼住她的浪潮冻住,用巨大的镰刀从中间一分为二。她却只悬在半空。哪怕少年腾云驾雾,飞到她面前,但只能无助的伸出双手,无法触碰。沈遇白的身体变得愈发透明。

仿若是个虚影。

伸出去想要抚摸的手竟能直直的穿过女子的身体。

“哈哈哈!”

半空回旋着猖狂得意的笑。

沈遇白被带到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门和窗都被死死的焊住。

意识到拍打和呼救都是浪费体力的事情后,她找了角落坐下,蜷缩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吱呀”打开,有两个带着铁皮面具、身披红白相间外衣的人走进来,手中拿着锁链,试图想将她捆起。她欲逃跑,奈何刚跑出一步,就有电流从地板直入脚心,钻进大脑,渗进肺腑。趁着她被电击的一瞬,二人如愿以偿的绑住她。

随后,一个人抓着铁链的另一端,拉着她往外走。

沈遇白没来过这个地方,身体却不停的发颤。

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慌占据全身,一寸土地,一寸墙皮,都好似恶魔的獠牙,哪怕空中的氧气,都透露着十足的危险气息,令她害怕,令她不寒而栗。连异能都悄悄躲着,透过身侧光滑的镜面她能觉察到瞳仁颜色的变化,可就是看不透二人的想法和欲望。

她被带进一个跟审讯室一样的屋子里。

白色的墙面,雪色的桌椅,半空悬着一个灰色的显示屏。奇怪的人不由分说的把她固定到桌前的凳子上,为避免她逃脱,还特地把她的手脚用锁链绕了一圈又一圈。

待二人离开,屋内只剩下她自己。

“滋……滋……”

只是被电击一次,她的身体就对电流声产生恐惧和阴影,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片片雪花。

有声音传来:“看来你不记得这里了,啊,真是糟糕。碍事的家伙不想让你活在恐惧中,清除了你的部分记忆,哪怕被你杀死,也要倾尽所有,让你重获新生。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让我都想替你们哭一哭,掉几滴眼泪。”

机械,却刺耳。

她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很快你就能懂了。”声音仍在继续,“他要你好好的活着,忘掉过于的惧怕,我偏要让你想起。因为这是你活该承受的。”

显示屏上忽然出现两个血淋淋的红色字眼:

叛徒。

下一秒,屏幕切换,她的照片被画了叉,叛徒二字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密密麻麻,很快将她的脸全部布满。

那人怒不可遏:“你背叛了我!我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你!”

沈遇白眉头紧皱,耳边回**着机械声:“杀了你,使时空重合,改变未来,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

屋外的一个大厅内。

和沈遇白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站在黑衣人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我杀掉他,你就能放我走吗?”

“看你表现。”

黑衣人摘下外衣和面具,露出一副绝美姣好的容颜。她模棱两可的说了四个字,把玩着手里的面具,眸子里飘出黑色的雾气。“如果你表现得不好,我需要你再去杀一个人。”她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你去动手,她一定不会还手。”

小姑娘不解:“为什么?”

许悠然笑着凑上前,抬手,手背抚摸着面前人的脸庞。她眯了眯眼,言语中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

“轰隆隆——”

一阵巨响传来,她哈哈笑了两声,只道:“比我预想中的要快,看来要稍微改变一下计划了。”说着,她拿起外衣和面具递给小姑娘,一字一句的厉声威胁着:“藏好了,先别被他发现,如果坏我好事,你知道后果。”

对于神来说,基地的位置不难找到。

哪怕是一个不久前刚恢复些灵术的神,稍微捏个诀,便能知晓基地的所在地。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打算把基地藏着掖着。她巴不得少年早些来。趁着神力初醒,还不到运用得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蓄尽全力,有八成的把握,将少年一击致命。

杀掉真正的神,她才能成为神。

关押“小白鼠”的走廊开始晃动,许悠然泰然自若的走着,天花板上有砂石从裂缝中流出,坠到她肩上,她也是面不改色的将其拍去。

她从容的,淡定的,朝着关押沈遇白的地方走去。

另一边。

顾景司从裂缝中走出,瞧见躺在地上被锁链五花大绑,蜷缩着、身子不受控制抽搐的沈遇白,一瞬间,连剑都握不稳,慌忙跑去,想将人扶起,奈何一伸手,似是毒蛇般的锁链就顺着他伸出的指尖攀附上他的手腕,颇有要将他也绑住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