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凑过去，“是我。”

“琴姐，我在忙，不方便见面。”屋里的人说着，“你回去吧，改天见。”

确实是穆南星的声音。

王琴忧心忡忡：“你让我看一眼好吗？看一眼，我就安心了，不然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她说的很恳切，可等来的仍旧是拒绝的声音：“抱歉，不方便见面。”她失落的垂下头，末了，抬眸，以一种求助的表情望向身旁的女子。

二人对视一眼，沈遇白点着头。

抬脚“哐当”的踹去。

门不是铁门，是木制的。穆南星买的是二手房，价格便宜，正因为便宜，他才能在市中心买完后，还有钱再买一套房子。木门并不崭新，有些破旧，被用力踹过后，吱呀的摇晃了两下。王琴愣住：“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沈遇白没理会，抬脚又是一踹。

对屋里的人说：“你再不出来，我就找个砖头，把你门给砸了。”

王琴慌了神，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小声说：“南星会生气的。”她懒得管那么多，双手环胸站在门口，默默的等着屋内的回复，等了几秒，没了耐心，压着火气开始倒数：“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五、四、三、二——”

数到“二”时，她拖着长音，环视四周，在楼梯的拐角处看见了几块砖头，她大步流星的走去，弯腰捡起来，不顾王琴的阻拦，重重的木门扔去。

“哐！”

木门上多出几条裂缝，摇晃的更用力了。

面前的女子是“神女”的徒弟，王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她手足无措的瞧着，冲里头喊道：“南星！”

家属院没多少人住，整栋楼里，除了一楼有一对老年夫妻以外，就再没别的人居住。老年人耳朵不好，平日里当面说话，大声冲他去喊，都不一定能听清楚。所以，哪怕门被哐哐踹了几脚，又哐哐砸了一下，也没引来人群的围观。

王琴喊了几声，迟迟没等到回应，索性没再去拦。她心里本就有所疑惑，屋内的沉默更是将怀疑加重，她退到一旁，静静的听着门被砸的声响。

在砸到第三下时，木门被砸出了一个洞。

烟雾飘来。

“咳咳！”

有些呛。

王琴朝里面瞧去，发现客厅内空无一人。

沈遇白用砖头把洞砸的更大些，钻了进去，王琴也想跟着进，却被拦住：“你别去了，里面危险，在外面等着吧，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也好去报警。”她怔了两秒，随即点头。

客厅里有几个电脑，还有录音和创作需要用的东西。没有电视，没有沙发，仅有一套简易的桌椅。门刚被砸开时，烟雾里弥漫着东西被烧糊的味道，但进去后，却没有被烧糊的痕迹。厨房很小，很干净，有饭菜的香味，想来是不久前刚开过火。

简易的桌子上放着一袋香蕉和几个苹果，都是新鲜的。

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存放了许多食物。

房内有人居住。

但，绝不会是穆南星。

电脑一直都是打开的状态。一个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门外和沧海经纪公司门口的画面。两个地方都被安装了小型监控；另一个是几个音频，点进去，播放出的就是刚刚听到的声音：

“抱歉。”

“不方便见面。”

“琴姐。”

“我在忙。”

“你回去吧，改天见。”

仔细听，能觉察出，这些全都是被剪辑过的。从穆南星说的几句话里，挑选出剪辑用到的字，拼贴在一起，就成了音频。

卧室的房门一直是紧闭的状态。

“叩叩叩！”

沈遇白敲了两下，没有应答。走到门口，捡起方才砸过门的砖，王琴见她出来，一脸担忧的问：“我刚刚……怎么听到了南星的声音？”她抬眸瞧了一眼，“状态不妙。”说罢，就拿着砖头朝卧室的门扔去。屋内的门都是木门，不难砸开。

木门“哐当”落下，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沈遇白大吃一惊——

床榻上躺着一男一女，表情安详，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床单和地面撒着些许花瓣。墙面挂着亲密照片和结婚照，大部分的图都十分逼真，让人一时间无法辨认真假，小部分却能够一眼瞧出，是ps合成。男方是穆南星。

沈遇白在知谕的房间里瞧见过穆南星的画报。

至于女方，是个生面孔。

她迟迟站在门口，没进去，外面的王琴一直注视着、时刻关心着屋内的情况，见此，忍不住略带小心的出声询问：“怎么了？”她没说话，眼神悲凉的朝门口望去，王琴觉察到不对劲，声音发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遇白点头。

王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随后扶着墙，慌忙起身，摇摇晃晃的跑来，瞧见屋内的一片景象，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即便躺着的尸体是陌生人，都会难以接受，更何况躺着的男子，是她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陪伴的穆南星。

沈遇白报了警。

警方没赶来前她一直站在门口，没进去，怕破坏现场。她没觉察到煞气的气息，手上的戒痕不曾提醒她屋内有危险，既是人间的事儿，不掺和其他，还是交给警方来处理的好。

——戒痕好似纹身一样，抹不掉，远远的瞧去，根本发现不了她把戒指摘下来，用藤条系在了顾景司的手腕上。

戒指一直都不曾摘下。灵力的根是戒痕，戒痕融进血肉中，摘不下；戒指等同于灵力结出的果，蕴含些许灵力，给顾景司戴着，可以防身，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她跨过王琴，在屋内来回转悠着。

玉镯嗡嗡作响，她总下不去手去敲，去接收传音。她能猜到是知谕传来的，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上一个追的星，没死，只是塌房，知谕都哭了许久。

沈遇白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心里道：

晚会儿就会知晓的。

死了的人，会去鬼门关。

鬼门里头的鬼平日里收了知谕的钱，帮忙应援投票，大多都认得穆南星。他的魂儿去了，知谕不会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