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幽怨的声音传来。
沈遇白扶额道:“你连家都进不去了,还心疼你买的密码锁?早知道当初就不劝你买贵的了。”
销售员推销的是一千块,阴暗又扭曲的想法蠢蠢欲动,她愣是把销售员拉到一旁,让她把店里最贵的亮出来,低于十万,她就换下一家买。一回头,再大言不惭的劝着顾景司买下。
——她没钱,但她喜欢看有钱人被宰。
她曾上网去查,最贵的密码锁五十八万八。顾景司在她的忽悠下买了店里最贵的四十八万八的锁。在房价并不高的沁河小区中,这些钱,够付一个小房型的首付。
和普通密码锁错了足足四十多万的高端密码锁,浑身充满着贵气,刻着的logo都镶着金边。
沈遇白想,顾景司是失忆了,不是傻了,定是一眼瞧出了自家密码锁的不寻常,这才不愿砸。
“怪我。”
早知如此,悔不当初。
秉承着“是报应”的想法,沈遇白按了电梯,既然不肯砸,那便换个法子。
停车场。
池砚舟说:“你俩帮我看着,我怕撞到那个杆子上。”他的车技确实不好,好在足够有钱,成了保险公司和4s店的常客——能修就修,修不了,就再买一辆车。
沈遇白和顾景司乖乖在外面等着,时不时的出声提醒,指挥着,以免池砚舟再度撞车。
等车从停车位出来,她走过去,想拉开车门的手还没碰到车,面前停着的车就“嗖”的一下,没了踪影。
速度很快,快到沈遇白觉得,这小子一定把油门踩到了底。
手机有消息传来,是池砚舟发的,内容简洁明了:“好好照顾他。”
顾景司的手机也响了一下,她侧目去瞧,发信人是同一个:“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沈遇白:……
她立马回拨过去,直接被挂断,她用顾景司的手机去打,对方直接关机。她侧目瞧去,一旁的男子冲她笑了笑,她心下烦闷:“笑屁。”
顾景司跟五年前的状态没什么区别。
流浪汉。
失忆。
无处可去。
甚至连手机的支付密码、银行卡密码都不知道,身上没现金,一贫如洗,两袖清风。
离开停车场后,沈遇白打了个出租车,带着像流浪狗一样的顾景司回了家。她嘴巴张了张,末了,将嘴边的话咽回去,换了个说辞:“你在我家住着,那你就要交房租。”
顾景司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点了头。
他没钱,但是他手机里有钱。
沈遇白知道顾景司随身带着的皮夹里装着些什么,她拿出里面的身份证,又打开人脸识别,一番操作下来,密码被全部重置。
她数余额上显示的数字数的头晕,本想把钱都转给自己,事实上,她确实这么做了,微信弹出的“超过单日最高限额”的提醒,让她暂时恢复了理智。做人,还是有留点良心。
不能太丧心病狂。
沈遇白平复了心情,用顾景司的微信和支付宝,分别给自己转了最高限额,才把手机还回去。
顾景司瞧着银行发来的扣款信息,1后面跟着的0一眼都数不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女子,就差把“你当我是傻子吗”几个字写到脸上。
“房租。”沈遇白大言不惭,“还有你的伙食费。”
接收了转账后,她扬起的嘴角就没弯下来过,她嘿嘿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两盒泡面放到桌上,轻轻一指:“晚饭。”
她做饭的技术不大好。
属于忙活四个小时到最后还是要点外卖的程度。
顾景司朝泡面瞟去,迅速收回目光,嫌弃的不肯多看一眼:“不想吃,换一个。”干净温柔的声线中满是坚定。
沈遇白刚想将这个请求驳斥回去。
就被人一句话给堵死:“我交伙食费了。”
她无语凝噎,抓了抓头发,最终敷衍的应下,从冰箱里找了两袋速冻饺子,转身对上顾景司仍旧不大情愿的目光,她压着火气,挤出个笑指着房门:“不吃就滚。”
“没不吃……”否认的话语十分没底气。
煮速冻饺子,沈遇白还是会的。
任何速食产品都难不倒她。
将饺子煮的都飘上来后,全部捞出锅,盛进碗里,端了过去。饺子还没吃进嘴里,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就发出“嗡嗡”的声响,闪着微弱的亮光。
知谕?
沈遇白眉头一皱。
抬手朝玉镯敲了两下,知谕的声音就从镯子传出来:
“阿遇,抬你小情郎的两个阴差刚刚送来了个东西,说是从小情郎身上掉下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小水滴,瞧着像是你之前提起的什么玉……啊,对,是湫玉!”
——留言信。地府有手机,但手机不能跟活着的人沟通。她手上的玉镯是用鬼门关里用来通信的玉环打造而成,能跟鬼联系。不过,比起通话,知谕更喜欢给她留言。
听到“湫玉”二字,沈遇白手一抖,夹起来还没送进嘴边的饺子重新回到了碗中。
一旁吃着的顾景司不知何时停了筷子,身子后仰,倚着椅背,眼含愠怒的瞧着她:“你还有小情郎?”
又一抖,刚夹起的饺子又掉了下去。
沈遇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低着头,默默吃着饺子,心里吐槽:“还能是谁?不就是你自个儿吗?”她一声不吭的吃着,还没吃两个,顾景司突然起身,站到她身后。
双手撑着她面前的桌子,将她禁锢在怀中。
一字一句的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你还有小、情、郎?”最后三个字,咬字格外清楚,话语中带着藏不住的怒气。
身后的人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遇白夹着的半个饺子,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
说完,将饺子塞进嘴里,自顾自的吃着。
“嗯?”顾景司好似没听清一般,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哼,沈遇白放下筷子,想起身,却发现自个儿站不起来——留给她的空间太小。她只好挪着身子,侧身坐着,对上那双眼。
把话又说了一遍:“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