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很大,人却少得可怜,一栋楼里,住着的人还不到一半,来来回回路过的人总共就那些。难得能瞧见生面孔。
“找人吗?”还不等人回答,老爷爷就摇着扇子开了口,“这小区里面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沈遇白将地址告知,随便胡诌了个借口。
——远方亲戚,来寻亲的。
老爷爷听后,道了句:“盛缕啊。”末了,起身,放下扇子,朝屋内拿出一叠薄薄的、被打开过的信封,递过去,“这小子粗心得很,之前不小心扔了封信,大半夜下着雨都去翻垃圾桶。”
“这次估计也是不小心给扔了。”说完后,又连忙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给三人保证,“我可没瞧,我见垃圾桶有他的信,就捡起来,放到一旁,想着等瞧见他了,再给他,你们既是亲戚,一同捎过去吧。”
沈遇白笑意盈盈的道了谢,将拾热心肠的老人夸赞一番,夸得人嘴角自始至终都没垂下来过。老爷爷摆着手:“应该的,都是街坊邻居嘛!瞧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拿着信封,带着俩人一鬼,找到五号楼六单元,没上楼,在电梯口倚着墙拿出了信封的信。
白以恒露出难色:“这……不好吧?毕竟是盛启的信。”
话是这么说,而当他听到落款人是“夏依晴”是,立马变了表情,赶忙凑过去瞧。
总共有八封信。
怪不得手机中没有联系方式,原来是靠着写信交流。
最早的一封信是一年前的年初。距离“夏依晴”给公众号发送地址信息,过去了一个多月:
“盛先生,您好。
我老公的书房挂着您的画。画中的风景栩栩如生,他很是喜欢。我希望能送他一副您的佳作,作为礼物,望您回信。”
最后一行的右下角写着夏依晴三个字。
确切的来说,是夏招娣。
信中的“老公”指的便是李灿阳。
他家中并不是什么禁地。警局的人大多去过,书房里挂着的画,一半是蓝天,一般是向日葵。
李灿阳曾提起,画是旁人送他的新婚礼物。至于画家是谁的,出自哪位名手,未曾主动提起,大家也都没问。
通过第二封信不难看出,盛启是个谦虚的人。
信中,夏招娣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的夸赞,希望盛启不要妄自菲薄,他才华犹在,定能画得比往前还要好。
第三封、第四封是交谈画的内容,最终决定画夏招娣的肖像,以此送给李灿阳;第五封信距离前两封隔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收到信后的夏招娣十分惊喜,表示最近忙,等不忙了,会立马去看。
余下的三封信。
夏招娣表示对画作十分失望,辜负了她一年的期待。信里面全都是对盛启画作的贬低,甚至将画作比起臭水沟里的淤泥,桃子树上坏掉的、爬满蛀虫的烂桃子。
和前几封信的态度截然相反。
若不是笔迹一模一样,都要怀疑,后几封信,换了个人写。
一个画家,巅峰时期的画作被众人敬仰、爱慕,仅是画作的照片就被相互传阅,赞不绝口。后来,再提笔,画出的画无人问津。他苦恼,消沉,恨才华转瞬即逝,恨上天不公。
有位姑娘找上了他,尊重他定下的规矩——只通过信交流,不打电话,不留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