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招娣死前没有和任何画家联系过。

消息列表中，除了夏凌寒和聊天框置顶的李灿阳，剩下的就是些工作聊天群。再往下翻，是被挤在最底下的一些同事。通讯录和微信好友加起来，总共七百个联系人。

没有一个画家。

最终在和公众号的单方面聊天记录中，找到了一个地址——西景街美好小区5号楼，6单元，23层，东户。

夏招娣有个习惯。

一些生活中的小事会以给公众号发消息的方式记录。许是觉得不会被回复，后台都是些机器人。

——哪怕后台是真人，也瞧不明白她稀稀碎碎的消息。大抵，会把她当成个神经病直接忽略屏蔽掉。

除了美好小区的地址，还有她居住的，他弟弟居住的，以及一些软件密码。当然，密码会以加密的形式，比如312加生日，比如079加纪念日，亲近的人能一眼知晓，旁人不行。

三年前就开始用“一夜如梦”公众号的聊天框记录。

西景街的地址，是两年前，12月的30号。年底。除了一串地址以外，再无其他。

夏招娣死亡的案件，主要负责人是白以恒。将消息通知过去后，次日上午，一行人朝着美好小区的方向驶去。

路上。

白以恒说起昨日河边草地中的尸体：“死者叫凌祈。一名高三的学生，成绩还算可以，中上游。比起夏招娣，他就容易多了，手机中有他哥哥威胁他的消息，还不少。”

他昨晚忙到凌晨五点，到家时已经六点，睡了两个小时，又要爬起来去美好小区，瞧着一脸疲惫，眼皮子底下一片乌黑，他边说，边用两只手比划着，一只手放在车顶，一只手放在车底：

“大概这么多。”

坐在他一旁、成了鬼魂的凌祈点着头：“确实。”

沈遇白想，如果白以恒知晓他谈论的死者正坐在他身边，怕是会被吓得晕过去。

凌祈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是母亲出了轨，跟别人生下的他。天底下没有哪个人能被带了帽子还安然处之。母亲离婚后，外遇的对象失去踪影，一个人将他辛苦拉扯大，两年前去世后，告诉他全部真相。

起初，一直都是瞒着的。

凌祈听信母亲的话，以为父母相爱，成婚生子后，父亲车祸去世。不曾想，却是这般。

凌祈随了母姓。他哥哥名叫李熠，李熠的父亲叫做李辉。

“他妈跟李辉的婚姻双方父母都不怎么赞同。尤其是他妈那边的家人，为此，凌霜儿不惜跟父母闹翻，铁了心要远嫁给李辉，生下一个儿子，过了七年，有了外遇。”白以恒说着。

他拿起上车前买的豆浆，猛喝一口，“第八年的时候，凌霜儿借着外出打工为由，在外头待了一年多，生了个孩子，取名叫凌祈。她死了以后，凌祈就去找李辉了。”

沈遇白听到这儿，不大能理解：“凌祈为什么不去找娘家那边的亲戚？即便母亲跟他们闹翻，总归有血缘在，不至于对他这个孙子不管不顾吧？”怎么着，都不能去找李辉。

妻子和别人生下的孩子，十六年后找上门来。这跟杀人诛心有何区别？

白以恒咬了一口包子：“凌霜儿让他找的。”

他说时，沈遇白正喝着水，一口水没顺畅咽下去，给呛着了，猛咳着，扭头难以置信的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