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寒没有不在场证明。副局长有。”李灿阳没有分身术,案发时,他跟警局的人在一起,好几双眼睛都瞧着。
而死者的弟弟。
因跟女友吵架,独自一人在街边喝酒。
街道偏僻,人烟稀少。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摄像。
“李灿阳有动机。”沈遇白的声音很坚定,不容置疑般,“一段幸福的感情中,丈夫确实没有杀死妻子的动机。可,李灿阳跟夏依晴的感情,不幸福。”
顾景司默不作声的听着。
他去之前,就听沈遇白说起过李灿阳的欲望。
谈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车边。
沈遇白又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没有证据。”单凭欲望,不能将人定罪。
人皆有欲望。
“带我去警局吧,我想瞧瞧夏凌寒。”转念忽的想起什么,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李灿阳现在不在警局吧?”哪怕真是他动的手,也该做些表面功夫,守在妻子身边,置办后事才是。
“不在。”
听到否认的回答,沈遇白才长舒一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夏凌寒同样有希望夏依晴死去的欲望。
几个字嵌着淡淡的荧光,忽隐忽现,忽明忽暗。
欲望得到满足,会慢慢消散。现在正是如此。在消散的途中。每个人的进度各不相同,快则一天,慢则一个月,长达两个月的都有。高于两个月的,称之为——执念。
不止得不到的,得到的,也会成为执念。
审讯室内。
沈遇白瞧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一身酒气,眼眶红红,头发一半染了棕色,余下的一半染着艳丽的红色。额前的碎发有几撮紫色挑染。右耳带着耳饰,耳骨上打着耳洞,一眼瞧去,右耳朵耳廓镶着一排耳钉。
“你为什么想杀她?”沈遇白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不应该希望夏依晴一直活着吗?
有谁会想失去一个免费的ATM取款机?
“我……我……”
夏凌寒嘴巴张着,他的下唇有几道血痕,一抬头,左右脸都带着一片一片的淤青。
垂眸看见沈遇白疑惑的目光,顾景司附在人的耳边低声解释:“副局长打的。”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有瞧着的人。他跟着一同进来的作用,一是能及时拦住因冲动而握紧拳头暴打嫌犯的沈遇白,二是实时解答困惑。
——他跟着。外头的人也放心。
警局的人多多少少都知晓沈遇白的脾气。冲动。喜欢动手。夏凌寒刚被拦都拦不住的副局长打过,再将他揍一顿,他身体怕是要受不住。若晕过去,定是会耽误案件进度。
沉默良久,沈遇白绕着夏凌寒来回踱步,半晌,“打挺狠。”
打的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杀她。”沈遇白慢条斯理的说着,“有一个能免费给我钱,供我吃喝玩乐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区区五万块,你就动了杀心。”她蹙眉,“啧”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夏凌寒摇着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含糊不清的否认:“不……不是……”
沈遇白停在审讯椅前,“不是什么?你想说,不是你杀的?”可你确实有杀她的心思。
“我、我是想杀她,想弄死她,可那是因为她不给我钱……因为她,小丽都不理我了……”夏凌寒说着,泪水啪嗒啪嗒顺着脸颊落下,“我只是……那样想着……我从没跟她动过手……也没想让她真的死掉。”
他双眼含泪,他不是为姐姐哭泣,而是为他自己。
“我不想坐牢,我要是坐了牢,我这辈子就毁了,小丽更不愿意跟着我了。我真的没有杀她啊。我当时在东景街喝酒,那条街特别偏,特别远。”夏凌寒说得很是诚恳。
夏依晴死的地方,是在西景街。一东一西,相反的方向,是两条最偏的街道。
沈遇白走到一旁,问:“小丽来了吗?”不难猜出,小丽是夏凌寒心爱的女朋友。
“在路上。”顾景司朝墙上挂着的钟表瞧了一眼,“现在应该到了。你要见她吗?”
沈遇白点头,一同离开了审讯室。
外面,一个长发微卷的姑娘坐在椅子上等着。化着淡淡的妆,外面穿着灰色大衣,里面穿着衬衫和短裙,黑色的长袜盖过膝盖,脚上是最新款的名牌运动鞋。
“你是……小丽?”本以为会和夏凌寒一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或是化着烟熏妆穿着铆钉皮衣,不曾想,长相和打扮都清纯了些,沈遇白一时有些诧异。
姑娘点头,又难为情的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她说,“我本来是想做个兼职,赚些钱,没想到会和人命扯上关系。我只负责和他见面吃饭,身体的接触仅是拥抱和亲额头,至于网上的聊天的人,并不是我。”
网上……
沈遇白睫毛颤了两下。
还是网恋。
姑娘继续说:“那个人联系我,说只需要我拍几张自拍发过去,再录几句话,用我的声音做出一个配音器,方便发语音、打电话。仅此而已,至于他为什么杀他姐姐……我不知道。”
眉心痛得厉害。
沈遇白懒得掺和这些。
她拍了拍顾景司的肩膀,“交给你了。”说完,转身进了审讯室。
她进审讯室,需要一个警员陪着。
陪着她进去的是白以恒。
“你的杀机,仅仅因为你姐姐不给你五万块钱?”沈遇白问,“她给了你三十五万,仅仅这次没有给,你就想杀她。”
夏凌寒的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些,说话没那么含糊不清:“不。我没有杀她。现场没有我的指纹……”
“没有任何人的指纹。”白以恒出声补充,“是抛尸,河边没有脚印。是从哪里进行的还在调查。”西景街和东景街一样偏僻。不曾设立路段监控。居住在那儿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