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我丈夫说……你很厉害的……你能不能消除姜江的记忆?求你了,让他把一切都忘了吧……”姜红哭了好几天,眼睛涩得只挤出几滴泪水,她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沈遇白漠然的瞧着。

语气十分冷淡:“把头磕破都没用。你要让我消除什么记忆?你又在瞒着什么?你希望我帮你,可你欺我,瞒我,藏着掖着。”她垂眸瞧着跪地的女子,像神明瞧着信徒。

姜红扶着桌角站起。

牙齿死咬着下唇,每次要开口时,又退缩回去,闭上了嘴,沈遇白被磨得快没耐心时,才说:“是他父亲。他父亲做了错事……做了一件很伤害姜江的事情……”

沈遇白挑眉:“什么事?”

“姜江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儿,是高二的时候,再过一年就要高考,身为家长,绝对是不允许、也不能容忍他早恋的……于是,我丈夫去找了那个女孩,那天,他喝了酒……”

“把女孩误认成我,发生了关系,我丈夫给了赔偿金,结果那女孩看到他有钱,就缠上了他,用年轻的身段、用狐媚的模样去勾搭,接连发生了两次,结果、结果被姜江撞见。”

“一次被撞见,还有一次,女孩录了视频,转发到班级群里的同时,还在班级里的电脑屏幕上播放……她跟姜江是一个班的啊……她就是想毁掉姜江,想毁掉我儿子。”

姜红继续说着,“学校的流言蜚语四起,女孩跳了楼,她父母嫌她丢人,没给她收拾,是姜江……姜江把她埋到了一棵树下面……自此,时不时的幻想,那棵树,就是那个女孩。”

一切变得明了起来。

为什么非要那棵树,为什么非不肯移植那棵树。

姜红对女孩儿的恨意展露无疑。

她激动的呵斥着,贬低着。

用全天底下最肮脏的话语谩骂着。

因为她认为,是那个女孩儿让姜江变成这样,让姜江和父亲的关系疏远。在此之前,父亲一直是姜江心目中的大英雄。

英雄的形象一朝坍塌。

受不了打击的姜江郁郁寡欢。

这是姜红的说辞。

侧卧的姜江在不停的谩骂中冲出房间,他一手拿着一个奖杯,用力的摔到地上。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摔。

巨大的声响吓得姜红止住了哭声和骂声。

“骗人。”姜江冷冷的笑着,起初,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像念咒语般一直念着这两个字,末了,他大声怒吼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姜红颤颤巍巍的起身,想拥抱儿子,却被儿子推开。

“我要树……”

少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含糊不清的说着。他的精神有些不大正常。时而哭,时而笑。

他口口声声的说着姜红骗人,却未曾提起那个故事。

沈遇白不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

有只虫子爬进来。

结实的壳,细细的触角和腿,朝姜红和姜江爬去。

是臭虫。

沈遇白最讨厌虫子。

她弯腰拿起奖杯,放轻脚步,随后,用力砸去。这种东西,壳很结实,要多砸几下才好。

砸死后,她把奖杯放到一旁,后知后觉的留意到奖杯上刻着的字——“三好爸爸奖杯”。有些讽刺。回头再去瞧另一个奖杯,也是和姜江父亲有关的,上面写着:

英雄姜冲海。

姜冲海是姜江的父亲。

“树……我只想要我的树……”

少年还不提喃喃,眼神散漫、呆滞。

沈遇白拍了拍姜红的肩膀:“我救不了他。

末了,她补充道:“你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