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找池砚舟问过,顾景司是一直这般木讷迟钝,还是失去记忆才变成这样。

得到的回答便是,失去记忆开始。

流浪街头被找回后,六识残缺一般——许是曾流浪过,知晓其中的苦楚,所以当她无处可去时,才会心软给她个住处。

王承惊讶的瞧着倚在他怀中的小姑娘,惊呼一声,一把将人推开:“凶手竟然是你!你好狠的心!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把她们都给杀了!那可是十八条人命啊!”

秦溪没有说“都是为了你”的话,她默默低着头,半趴在地上,时不时的伸手擦着眼泪。

沈遇白瞧过秦溪的欲望,除了想住更大的房子以外,就是和王承有关的。

这是爱吗?

沈遇白不知道。

她甚至无法理解这种极端的、偏执的感情。

因为认可伴侣的成果,杀死所有不认可的人。

犹记得,她问起“小溪是谁”时,王承给出的回答是好朋友。究竟是单向暗恋,还是不好意思考口承认,不得而知。

“警官……你把她抓走吧……她杀了那么多人,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她应该在牢里度过后半生……”王承忽然跪到地上,声泪俱下的说着,“想起十八个死者,我就心痛。”

顾景司眉头微蹙,嘴巴刚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伸手捂住了嘴,女子接过话茬,笑着道:“好一个大义灭亲。”

王承一愣:“可我从未要求过她做什么事情!难道她自顾自做的事,要强加在我身上吗!我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指责我!”

王承的情绪很激动。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变得暴躁易怒。

沈遇白摘下秦溪的帽子,秦溪带着的是假发,和帽子黏在一起的那种假发。被摘下后,露出的是光秃秃的脑袋。

顾景司惊讶的挑了挑眉,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王承的表情,可王承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漠然,又冷淡。

秦溪抬眸对上王承的双眼,把把头埋进臂弯,哭的更大声了些。

“你早就知道。”沈遇白说,“你知道她用漂亮的头发跟人换取煞气,也是你不停的对她施压,不停的进行语言暴力,试图精神控制她,让她称为你的刀刃,替你铲除所有碍事的人。”

王承省略的欲望是:秦溪永远听他的话,没有欣赏能力的听众全部死掉。

建设好的心理防线被这番话轻而易举的击碎。

溃不成军。

“是!”

他起身,怒吼着。

“我想得到关注有错吗?我想得到赞扬有错吗?”

“你有什么证据?你怎么证明是我做的!哈哈哈!你去啊,你去跟别人说,看有几个人能信你?”

“我手上干净的很!”王承走到沈遇白跟前,伸出双手,大笑着,又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干净得很!”

沈遇白后退一步,手上出现一沓名册。

她合在手心中,垂眸念着咒语,脚底生风,一股蓝色的光从黑色的戒指中溜出,她扬手,十八张纸飘在半空,“燃。”言简意赅、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就让纸上染了焰火。

沈遇白笑着:“没有证据,无法逮捕你,惩罚你,但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