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房间的角落都结了厚厚的蜘蛛网,积灰的床板,发烂腐臭的饭菜,都足以为证明,原先住着的人,早就死了。

稍微宽大些的屋子,摆满了床铺。人像是馒头一样,一个个的塞进去,随便挤成什么样子,只要能塞进,便好。是否舒服,是否愉悦,这并不是幕后主使需要考虑的事情。

对方关心的,是试验,是结果。

五十二个房间,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大小写进行标注。床位贴着序号,上一任居住的,如果死亡,会在序号上用红色的笔画一个叉。因此,哪怕床位挨着,序号也并不连贯。

第三层,两处长廊以及左右两侧的房间,分别是血液检测室、体征监测室,其中包含神经递质、情绪监测等等。剩余的,被改造成病患居住的地方。最初的人太多,一层二层根本不够。

体征监测室的长廊尽头,有一个电脑房,储存着血液与体征的数据。

但打开需要密码。

翻找至此,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沈遇白最先尝试了“市中心医院”的缩写以及拼写,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她鬼使神差的输入“李灿阳”的首字母,以及全称拼写,但还是打不开。

认出名字的网友纷纷疑惑:

【为什么要输他的?李灿阳和市中心医院有关系吗?】

【上一任局长在这儿住的院,病重去世,他中间来探望过几回。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关联。】

【直播这人疯了吧?就算试密码,也不能试到无辜的人身上啊。】

【各位安静一会儿行不行?不乐意看就滚,气不过就自己去医院直播。又害怕,又要嘟嘟囔囔,情急之下,想起谁就试谁,不是很正常?】

连连输入几次错误密码,电脑上方出现了密码提示:名字。沈遇白眉头蹙得厉害,她又输入了“许悠然”,仍旧显示密码错误。她疑惑不解,懒得顾忌是否直播,干脆把认识的人,全试了一遍。

还没试完,数据文件就被锁定,需要五分钟之后再重试。

她有些烦躁。

起身,去两侧的房间来回翻着,除了提取监测需要用到的设备,便剩下垃圾桶里不知何时扔进去的几张报告单。都不完整,想来是打印机出现错误,导致报告只能打到一半,所以才扔掉。

“hnc。”

沈遇白的注意力一下被几个字母所吸引,心底有股强烈的预感,她飞奔进电脑室,焦急等待着最后一分钟,锁定时间刚过,她就自信满满的敲下。

[密码错误,请在十分钟后重试。]

锁定时间越来越长,而且结束后,试错一次,就会进入锁定。耗费时间,也耗费心力。

她皱眉,不停喃喃着几个字母。

或许……

是病毒名称的全称。

而hnc只是缩写。

若真如此,第三层不可能会有密码。唯一的可能,是五楼。丧尸所说的,被封锁的地方。存放着重要的东西,大概一些不为人知、无法公布的数据和影响,都在那里。

沈遇白不打算继续在第三层浪费时间。

大致瞧了其余的地方,便前往上面的楼层。

一股药物扑面而来。大半的地方被刷了紫色的油漆,黑红色相间的颜料在墙上写着病毒的缩写字母。一道绿色的粗线,把四层分为两半,另一半似是监狱般,黑漆漆的贴墙和铁门。

两者中间还有一个伸缩铁栏杆。

栏杆旁贴着一张告示:

“规定外的时间擅自进入,会接受电击惩罚。翻阅栏杆擅长者,关禁闭室。请各位仔细听通知,每天的药物开放时间不固定,过期未服药者,同样将接受惩罚。”

沈遇白先参观了禁闭室。

墙面是黑色的铁皮,门上有一个带锁的小窗。有些门开着,直接进去,里头黑漆漆,什么都没有。余下的,被锁着的,她扬起手里的镰刀,用力一砍。

“哐——”

连着砍了三下,才砍出个窟窿。

她忍不住吐槽:“还挺结实。”

两间的角落放置锁链,两间仅有桌椅和带血的镜子,还有三间,有许多透明的盒子,里头存放着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小虫。密密麻麻,或飞或爬,瞧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怵犯恶心。

地面都很干净,但墙上有许许多多的血手印。

往另一侧走,浓浓的药物中,有几个房间专门存放着各种药物,药片以白色和蓝色为主,胶囊的颜色各不相同。上面标注着不同的化学符号和序号,将药物区分开。

一团黑色的、苹果大小的黑雾气被撞进玻璃罐中。它来回窜着,底下坐基刻着的一行字十分有趣:

圣物。

沈遇白嗤笑:“圣个鬼。”

她没打破,而是悄悄把手放上去,用戒指上的灵力加固了封印。这等东西,还是莫要放出来的好。

有一间较为宽大些的,是研究药物的地方。哪一个配着哪一个,要给哪一批感染者服用。桌子上放着的几个本子,上面记录了很多东西。单个拆开,她认得,合在一起,愣是一个都不识。

“嗖——”

尖锐的利器划破空气,哪怕沈遇白身体本能的躲避开,防护服仍旧被划破。好在是两层,划了一层,还有一层。

身后站着一名男子,穿着白色的大褂,乱糟糟的、仿若鸟窝一样的发型,戴着眼镜,一只眼睛正常,另一个眼睛的眼白区域是青色,瞳仁亦是青色,二者几乎融为一体,很是可怖。

他张嘴大笑,舌头尖得超乎人类生理的正常范围。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刀,每每露出、伸出,都十分怪诞。

“没想到啊。”他拿出一个针管,吸入了随身携带的圆瓶药剂,“还有人类主动投怀送抱。”

沈遇白上下打量着:“你是创造病毒的人?”

男子摇头:“不。”

她又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说了我不是。”男子拿着针剂,一步步走进,另一只手握紧匕首,他用力刺去,沈遇白身手矫捷的躲开。

他稍稍一怔,转瞬即逝的惊恐化作一抹喜悦,“有些本事。也是,没本事,怎么能进来,怎么能躲得过一楼苟延残活的几个丧尸。哈哈!事情真是变得愈发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