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车站,开车回返的路上,邵剑锋提议:“去我那里歇歇吧,回家也没人接待你了。”

“不去!”

“呵呵,别怄气了,一夜没睡,脑子都不转了吧?睡醒了考虑事情才能灵光。”

她没有说话,看向窗外。

“你不说话,当你是默认了啊。”

“随便,反正也没车。”她无奈又不满地说道:“你说我妈妈是怎么想的呀,车钥匙还没给我,人又走了。”

“那你刚刚不问阿姨?”

“为什么要说,我才不会让她赢呢,大不了坚持到自己买车。”她一副倔强不屈的模样。

“她是你亲妈,你说几句好话算输吗?”

“你说我平时做人做事有那么差劲吗,亲妈都这么整我?回来要好好问问她!”

“还是别问了,这点儿事情可不至于兴师问罪!”他安慰着。

“谁说不至于,每天走路上班,你知道多耽误时间?”

“你不是说喜欢坐地铁吗,每次都不让我送,不会又是口是心非吧?”他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哼!”她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继续愣愣地看向窗外。

“呵呵~~阿姨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他笑了一下说道,只是那微笑中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什么先见之明啊?我妈又和你说什么了?”她转头问道,看到他的表情。

“没说什么,让我好好照顾你!”他答非所问地回答道。

“嗯!”她点头,转开了目光。她意识到,在他面前说这些话,应该算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她和母亲经常争执,时不时还会闹些小别扭,但这种争辩无伤感情,甚至还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乐趣。也许,只有生活在幸福家庭中的人,才会有这种恃宠而骄的心态和行为吧。

对他而言,却不同,那种缺失无法弥补、无可替代,作为旁人,只能尽量不去触碰!

易星辰回到大厦,叶小艾走上前问道:“哥,怎么样啊?有发现吗?”

“暂时没有,他接触较多的那几个供货商没跟到什么。”他一边倒水一边回答。

“我就说这样太慢了,我们又不是警察,怎么可能慢慢跟踪取证呢?”

“你别打其它主意啊!我会再想办法。”

“再想什么办法?难道等他们拐了其他孩子吗?还不如我去。”她不满意地反驳着。

“别再说了,你哪儿也别想去!”他重重放下杯子,向自己房间走去。

“哎,你怎么了?发什么脾气?”她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质问着。

他的冷漠态度另她非常不满,无论是她期待中的哥哥,还是记忆中的他,都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小艾!别说了!”陆起航制止道,熊心博也朝她摆摆手。

“我说错了吗?你们不觉得他最近行为怪怪的吗?脾气也越来越坏!”

“老大最近的脾气是有些变化,可能是身体不好的缘故。”熊心博猜测道。

“嗯,外加事情不顺利,也够他烦心的了,小艾,你就别怪他了,也别琢磨那个不靠谱的方法了啊!”陆起航安慰道。

“我没怪他,谁知道又被施了什么妖法?对了,魔怪姐姐怎么没有回来?他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小艾向门口望过去。

“没看到她进门呀,还是又隐身了?”陆起航也四下打量。

“你们俩别找了,她一定还没回来,上次老大不是说过,她的灵力消耗得很快,现在很难再幻化成影子了。”

人造溜冰场的冰面上,焕影正在静坐调息,快速积蓄力量。

她虽然不能幻化成影子了,但还可以选择性遮挡旁人视线,众人不能看到她的存在,但会感觉到这里的光亮不太寻常,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种冰凉世界可以让她快速恢复一些体力,虽然最近不再那么惧怕炎热,但体力和灵力也在快速衰减。

偏偏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这也许就意味着她再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回到轩辕;一颗金星,真的能够带走他们两个人的神识吗?谁知道呢,前途未卜……

邵剑锋带着江美妍进了家门,发现父亲正在午睡,邵剑锋轻轻关好父亲的房门,两人来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进门便开始打量这间一年未见的屋子,里面布局依旧,只是更加简洁,桌面上的小物件好像都收拾了。

“我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她不开心地问道。

“什么东西?”

“照片,还有之前给你买的小礼物啊?”

“收起来了,免得睹物思人,都在抽屉里面,你随时可以拿出来。”他指了指桌子。

“哦,还以为你扔了。”她走过去,拉开抽屉。

“是想过扔了,不过最后没舍得,就先收拾起来了。”他躺在**,伸着懒腰,感觉很疲惫。

“你能别这么诚实吗?真是讨厌!”她嗔怪着,开始翻找抽屉里面的东西。

“还好意思责怪我,你才是都扔了吧?上次去你家,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扔了,全扔了!”

“真的扔了?”他侧头看向她,发现她已经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嗯!”她应道。

“那个不能动!”他大声制止,起身冲过来。

“为什么不能动,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我怎么不知道!”她举起本子,没有想还的意思。

“没有啊,不是,你拿它干什么?赶紧给我!”他伸手去夺。

她倏地转开身,将本子藏在身后,疑问地看着他,问道:“你紧张什么?不是说没有秘密了吗?”

“没有!”他否认。

“那不就完了。”她翻看了两页,没发现字迹,干脆拿在手里开始抖落,几张纸片散落下来,掉在桌面上。

“给我!”他见状,一把拿回那个本子。

“是照片呀?”她用手指快速滑动着桌面上的照片,很快就要一一展开了,疑问道:“都是我的照片,有什么不能看的?”

“别动!”他伸手按住最后几张纸。

“等等!这个是什么?”她从他的指缝里抽出一张纸片,那是一张已经泛旧的电影票。

“给我!”他大声命令道。

“不给。”她迅速将那张纸举到一边,抬眼观看。

“你拿过来!”他伸手去抢,几乎将她扑倒。

她跌坐在床畔,手里还固执地攥着那页纸,表情又严肃了,抬头问道:“去年六月十号的,还说没有问题?”

“你不是说不追究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扶她坐好,自己也坐下来,不再争抢。

“我没说追究,”她摇头,“可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或者说,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它?”

“什么都瞒不过你,交了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女朋友,还真是辛苦,任何秘密都会被你挖出来,自己慢慢看吧!”他索性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玩游戏了。

“你什么态度呀?怎么还有心思玩游戏?”她不满地看着他的举动。

“要不然呢?听你批评我还是奚落我呀?”他头也不抬回复道。

安静了地看了他一会儿,江美妍问道:“你还是和她去看电影了,是吗?你的全部解释里面究竟有多少是水分?”

“你说什么?”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电影票,无奈地笑道:“姐姐,咱能看清楚了再说话吗?我现在都不知道你这反应,是因为紧张我还是不信任我了?仔细看看!”

她拿起电影票,看了一眼,说道:“爱情片,去年很火的那个。”

“这里!有票根的,再看看时间!”他指着那张票提醒着,之后责怪道:“你平时不是很谨慎细心的一个人吗?怎么沾上这事儿就变得简单粗暴呢?”

她这才聚精会神地仔细看过去,果然是一张没有检过的电影票,放映时间是22:22分,再找另外那张,也是一模一样的。

“你是去…买电影票了?”她若有顿悟地问道。

“是啊!”他负气,大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道。

“我不告诉你?我说话你听吗?从那天开始,我还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吗?我的全部解释都被你另外一套理论顺理成章地给淹没了,还好意思说我?”他越说越气。

“我有那么糟糕吗?”她有些底气不足地疑问着。

“有吗呀?你太有了呗,本来那天想请你去看一场首映式,结果呢?成了自己闹分手的首映礼,真是悲哀!”他靠在床头闭目调息,不再看她了。

最后一个秘密也被她挖出来,他不仅感觉生气,还觉得没有面子。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问道:“既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说什么?”他睁开眼睛,却看向窗外,语气生硬地说道:“四年的感情,到头来,要用两张纸片证明自己的清白吗?我不需要!”

“所以,你情愿顺其自然?”

“我是在等,等你想明白,所谓合理的解释,和我,究竟哪个更重要?没有信任,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他不高兴的模样,再一次感觉到他对信任这个词似乎特别介意,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一如既往地选择信任,才会统一标准了。

回想上学时候,自己好像一直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角色,他也几乎没提出过什么异议,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说“好!”

从某个角度思考,自己似乎是没有他那么坦诚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在他心中,她是心地善良且温和大气的,只不过,在感情方面想得比较多,非常谨慎,还很挑剔。

也许,是成长环境不同吧。一方面,她是阅历简单,处事方法也简单,单纯可爱的那种;可同时,她又是思维缜密,严苛地分析因果,逻辑性很强的那种。

当她用前者方式和他相处时,他感觉轻松快乐;当她用后者思维剖析他时,他感觉自己向被透视扫描过,整个人都不好了。而在他心里,当然是期待她始终用前者的姿态对待自己了。

过了好一阵儿,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哼!是不是很可笑?”

“不可笑,是我太…有些神经兮兮的了啊?真的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简直毫无诚意,我相信,哪天再发现什么把柄,你一样不会放过我的,对吧?现在好了,就这一点点儿秘密了,也被你发现了,开心吗?”他凝视着窗口说道,看似更不痛快了。

“别生气了,原来从一开始就误会你了,对不起!”她帮他抚着胸口顺气,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不如多做一些吧。

他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她的手抚过胸口,这样,的确可以快速驱散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只隔着一层衣服,他感觉到她的手指软软的、也暖暖的,那丝丝滑动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气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最终,他握住她的手,揽她入怀,说道:“你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呢?”

“嗯,好!”她应道,那声音很轻柔,整个人也是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呵呵~~反正我想好了,你再敢这样折腾我,我可就…”

“你想怎样?”她抬头问道。

“我就消失不见,永远躲开你!”

“不要,保证再也不会了!”她举手发誓承诺道。

“说话算数吗?”

“算!”

“好,那样最好!”他抱住她,用力吻下去……

她很配合地勾住他的脖颈,回应他热情的拥吻,有些时候,拥抱可以比解释,能更有效地解决矛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