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剑锋回到家,看到父亲正在做物理治疗,自己那台仪器总算是见天日了。

“怎么样啊老爸,管用吗?”

“嗯,还行吧,吃饭了吗?”

“吃过了。”

“厨房还有吃的,当夜宵再吃点儿吧。”

“好啊。”他换好鞋子走了进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字条说道:“对了老爸,有个同事介绍了一位老中医,说是有偏方治疗老年人腰腿疼,您哪天有时间过去看看?”

“不用看,现在还行,再做做这个治疗,挺好的!”

“哦,那就先收好了,需要时再过去,放哪里呢?”他围着桌子找地方,最后发现照片旁边的花瓶属于不怎么被挪动的物品,于是说道:“就压这下面吧。”

“别动!”父亲一声大喝。

“怎么了?”邵剑锋吓了一跳,急忙收手。

“你妈妈最爱干净,别往她面前乱放东西,看着乱。”

“那我放哪儿呀?”他围着桌案左看右看。

“下面抽屉。”

“行吧,不过,我怕您时间一长就忘了,东西多也不好找啊。”他不太情愿地把字条放进抽屉里面。

“你平时不是都记在手机里,怎么还用上纸条了,少见。”

“我发现手机也不是万能的,沾了水就傻了,弄不好就数据全丢,现在看,还是字条保险。”他说着,坐在沙发上,拿起说明书摆弄着那台仪器,“你用的功能对吗?”

“对,别乱动,烤着挺舒服的。”

“我再看看,确认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手机进水了?”父亲开始仔细打量他的全身。

“啊,不小心掉水里了。”

“难怪刚才一直打不通,为什么掉水里?我说你这衣服怎么看着像是湿的呢?”

“嗯…意外。”

“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执行任务时跳水里去了?”

他抬起头,疑问的眼神儿看向父亲,问道:“谁和您说的?”

“别看我,没人和我说,就你那不要命的样子,猜也能猜到了?”

“呵呵~~你本事见长啊,也快变侦探了。”他将说明书收好,放在了茶几上。

“别贫了,说说你是怎么回事?”父亲催促着,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追一个嫌犯,他慌不择路跳进水里了,我也就跟着跳下去了,没什么!”

“我就说你呀,平时动作太快,心也不细,当时几个人在场?你就不能把手机给了别人再跳?”

“是啊,当时没想那么多,下次注意!”

“还下次!”父亲哼了一声,继续问道:“追的什么逃犯?跳的是河还是海呀,就没有别的方法,也得跟着跳?万一对方有枪呢?万一水里有问题呢…”

“爸、爸,没有那么严重,我会随机应变,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他急忙摆手阻拦道。

“还不让我说话了,出了事儿还不是自己吃亏吗?换成是那孩子,一定不像你这么莽撞,人家比你稳当多了。”

“您还别这么说,今天她也跳下去了,除了手机没泡水,其它的不比我强。”邵剑锋解释着,像是想到什么,自语道:

“不对呀,她怎么也跳下去了?这不符合支援规则呀?我下去了,她应该代替我指挥现场,扩大搜索范围,这样才可以更好地配合我!”

“傻呀你,人家一定是担心你,才跟着也跳下去了。”

“担心不行啊,她这是忘记自己的职责了,不指挥行动,还…这不是失误吗?不行,我明天要和她说一下。”

“你说话要注意态度,别只顾着说事儿,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关心你怎么还成了行动失误了?”父亲叮嘱道。

“她又不是我老婆,关心什么?”他愣愣地坐在那里,有些心烦地回道。

“就你这一根筋的,还老婆呢,我看是难了,唉!”父亲叹了一口气。

“那就不要了。”他的心情瞬间低落,又想起路上不开心的一幕幕了。

“好了,不说了,水是热的,洗澡去吧。”父亲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我儿子身上有这么多优点,那丫头一定会看得到,迟早会改变心意。”

转天上午,邵剑锋来到佟兴旺的病房,找到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病**的人,邵剑锋问道:“请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答问题?录口供。”

“保守估计,一周后吧。”

“一周?那么久?”

“警官,您刚刚也看了。”医生拿起病例强调着:“下颚骨两处骨折、嘴角缝了六针、面部瘀青四处、外加脑震**,这也是最严重的,一周后能接受问话就不错了,到时候还要看评估结果再定。”

“他牵扯的案件性质很恶劣,需要尽快收录口供,最快什么时候?三天行吗?”

“三天肯定不行,一周算是快的了,我是他的主治医,要对他的病情负责任。警官,我想顺便问一句,这伤人的是什么人呀?抓住没有?”那医生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还没有。”

“确认是用手打的吗?”

“确认!”邵剑锋转头,看着那满脸疑问的医生。

“哎呦,那这人的手劲儿也太大了,头皮没有外伤,也没有硬物触及点,竟然打成脑震**了,练过的吧?”

“嗯。”邵剑锋嗯了一声,不便透露太多。

“那就先去抓那个人吧,这个反正也跑不了,万一再弄几个这样的过来,不也是增加社会负担,造成民众恐慌吗?”

看着医生一本正经地给提建议,邵剑锋真是更加窝火,做个了深呼吸,点点头,答道:“我们会尽力!”

离开医院,邵剑锋拨通了江美妍的电话,“你们那边怎样了?”

“马术俱乐部和健身俱乐部都问过了,答复顺畅且口径一致,看来问题比较严重。”

“你是说和之前现场的人串通过口供?”

“不只这么简单,他们的回答方式是经过培训的,尤其是对枪械的来历,说是公司聘用的专业安保人员,不清楚为什么会有枪。我觉得这两家公司,或者说是东营集团问题都很严重。”

“哦,回来再说吧,中午谭局给大家开临时会议。”

“好的。”

落地玻璃窗前,易星辰双臂环抱、凝望着远处海面。

“你在想什么?”焕影走了过来。

“在想那个警察。”

“一直追捕我们的那个人?”

“是啊,他是负责咱们这个案子的,盯得可真紧。”

“你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看到外面的橙红色落日,竟然露出微笑。

他看了她一眼,说道:“他的速度很快,昨晚竟然追踪我到树林,交手发现,他的能力超出他同事一大截。”

“那不是很正常,要不然,他也当不了队长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头,看着他,有些担忧的说道:“我知道你怀疑他是冰焰,可就算是,又能怎样?他现在是警察,我们却无意中变成了罪犯,就算确认了,别说带他回去,连沟通恐怕都难吧?”

“如果真的是他就好了,我什么都不用做了,一颗金星带他回家,多好!”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海面之上。

“你这话,我听着感觉怪怪的。”焕影继续看着他的侧脸,语气中带着不满。

“怪什么?我们是兄弟。”他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你们是兄弟?”

“当然记得,我基本都记起来了。”他这才转过头,看到她不满意地表情。

“那讲话就要注意分寸,不要这么暧昧,兄弟!”

“你什么意思呀,吃醋呢?我还没找到他呢,你是不是早了一些?”

“我没吃醋,我吃什么醋?你们兄弟感情好,我羡慕一下不行吗?”想到被无限延期的婚礼,她又耿耿于怀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他才会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找答案,还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关我什么事啊,自始至终我的态度很明确!”她觉得委屈极了。

“也许……”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问题就在于,他过于内敛,不会直接表达,不然,有可能是不同的结果。”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瞬间睁大双眼。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他也很喜欢你。如果他也像我一样,把感情表达明确,也许就不是今天这个结果了。”他竟然就这样目光交汇地讨论起这个话题,完全不回避。这也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直面各种困境和问题。

于是,好一阵,她就这样美目圆睁地瞪着他,真是越看越气。

“你瞪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负气转身走开了。她介意的是婚期推迟,他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真是无法沟通了。

“喂,你去哪儿?几句话就不爱听了?”

警局会议室,邵剑锋将近日的工作一一做着汇报,最后道:

“谭局,目前的情况基本就是这些,他们逃离别墅后,还没有跟进到新的落脚点,监控中也没有出城的迹象。”

“别墅的业主查过了吗,他们怎么认识的?”

“查过了,是在易星辰就职过的俱乐部认识的,业主身份没有疑点,”

“只要他们没离开清华市,就一定会出现作案,接下来怎么防控,大家有什么建议?”

“谭局,”林峻岩先举手道:“能不能联系一下物理学专家,把那些奇怪的波段进行分析,直接确认组织里面那个神秘人物的身份?”

“嗯,可以考虑,我负责协调,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谢谢谭局。”

“其他人呢?”谭建勋逐个看着大家。

程浩宇道:“我觉得可以继续盯紧易院长那边,既然易星辰那么在乎老院长,相信他一定会来探望他,以便确认安全。”

“有道理。”谭建勋看了一眼邵剑锋,叮嘱道:“继续布控,不能放松。”

“好,盯着呢。”他做着笔录,之后抬头道:“叶小艾那台车也收缴了,想必他们接下来出行会是个问题。买车?步行?公共交通?这三方面都会安排人手分别跟进。”

“可以。”谭建勋点头,又看向江美妍,问道:“小江同志,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