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总？”
“你怎么回事？嘴都擦不干净了？”对方开口便是不满意的斥责。
“对不起，东总，今天是个意外，没想到警方到得这么快。”佟兴旺急忙解释。
“你手下是怎么做事的？出了事竟然往庄园跑，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我的错，不过，已经断了线，保证不会留下祸患。”佟兴旺继续解释。
“要断干净，别留下把柄，现在几家分公司，就属你最麻烦，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吧？”对方依旧是不满意的语气，话语中还带着嘲讽。
“东总消消气，我会处理好，保证不会给集团带来麻烦！”佟兴旺心中窝火，却没敢反驳，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不停承诺着。
对方继续训话，看似是好言相劝：“还有，时代变了，早该步入正轨，你也想一些朝阳的点子，过气的行当该停就停吧，别到最后连累了大家。”
“是，明白，不会的！”
挂断电话，佟兴旺目光冷冷地直视着前方，好半天没有说话。
“老板，您没事吧？”助理小心地问着。
“现在嫌我老了，老子当初给你们打天下的时候，你连门道都摸不着呢。你老子有钱，让你坐享其成一辈子也就算了，这节骨眼上跟我抖威风，什么东西！”佟兴旺滔滔不绝地指责道，显然被气到了。
“老板消消气。”
佟兴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他用手指捏着额头，思索一阵之后说道：“那边，先收了。”
“老板，现在收了？”助理疑问道。
“收！”
“那个警察坏了咱们这么多事，不能便宜了他。”助理不甘心地道。
“不会便宜他，晚几天而已。现在，是需要动根儿的时候了，必须一步到位！”佟兴旺感叹着说道。
“您是指…”
“没错，那边可以找机会收网了。”佟兴旺微微点头，之后，瞪起眼睛道：“到时候，我倒要是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还敢不停下来？”
“老板三思…那样动静太大，万一惊扰了相关部门，恐怕整个东营就会陷入麻烦。”助理提醒道。
“那又怎样？总好过从这边找到突破口！再说了，有福一起享，有祸一起扛，我佟兴旺做事一向公平。想躲，那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佟兴旺若有所指的恨声说道。
易星辰游走在警局对面的马路上，他看到整个办公楼只有一个房间的灯光是亮着的，猜想那应该是专案组在连夜工作。
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周边的戾气，但不能确认具体方位。
他回想着那击在车上的一枪，那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邵剑锋来的？不好判断！但无论针对谁，他一定是东营的人，是佟兴旺的人，只有他才会同时针对两方面的人下手。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黑色车子悄然离开，没有打开车灯，开出去一段距离，直接转弯走了。
“一定有问题。”他心中惊喜，径直追了下去。
“邵队，找到了一部分地址，不知道有没有帮助？”任菲菲拿过筛查结果说道。
“什么地方？”
“一处是熊心博的父母在乡下的房子，一处是他姐姐姐夫城里的地址，几个他同学的地址，还有几处是陆起航乡下亲戚的地址，叶小艾和易星辰没有亲友，没有地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这些地方避风？”
“又是这么多可能出现的地方。”邵剑锋皱了眉头，看着大家一张张困倦的脸，说道：、
“我先安排机动队陆续排查，今晚，大家原地休息。”
“啊？”众人有些发愣，感觉这话锋转移得有点儿快。
“把你们都累倒了，后面的工作怎么办？”他重申道：“赶紧休息！明早接班继续排查。”
“好的！”众人点头，两天一夜没合眼了，的确感觉疲惫极了。
凌晨，易星辰按照熊心博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处住所，看到院中停放的皮卡车，确认走对了地方。
这是一套方方正正的院落，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此时，只有两个房间还有暗淡的灯光。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该敲哪个房门，就在这时，焕影打开门走了出来。
“你还没有休息？”他问道。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艾呢？”
“睡了。”她指了一下旁边房间。
“她说过什么吗？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摇摇头，带他进到房间说话，“什么话也没说，一直昏昏欲睡，就是不让关灯。”
“一定是受到惊吓了，明早我再问她吧。”
“嗯！”她点点头，定睛打量，发现他不仅头发湿湿地垂落，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她微蹙双眉，伸手触摸他的脸，皮肤是冰凉的，那水珠也不是普通的汗水，她问道：“你去做什么了？怎么透支得这么严重？”
“没事。”他不愿多解释，拉起她的胳膊观察着，问道：“你怎么样？”
“包扎过了，不碍事！”
他扶着她的肩膀，没再多说，两人的情况都不乐观，这是心照不宣的。最终，他拥抱着她靠坐在床头，希望可以给她一些安慰，自己也觉得疲惫极了。
“刚刚去做什么了？”她再次问道。
“帮他一个忙，有个狙击手一直等在警局门外。”他如实回答。
“你把那个人干掉了？”
“是。”
“为什么要用这么消耗体力的方法？”
“希望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他低声回答，声音疲惫极了。
“你确定是他了吗？”她问道。
“基本确定，不过你之前的担心还是发生了。”
“他不愿意相信你的解释？”
“是的，他不相信，而且他说就算自己是我要找的人也不会认我这个朋友，理由是我们立场不同，三观不符。”
“呵呵！”她轻声笑了。
“你笑什么？”
“你们两个都很执着，也都没有变。”
凌晨，邵剑锋被手机铃声惊醒，他快速拿起来接听，“喂，哪位？”“什么？好的，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那对尚未伏法的劲敌真是麻烦不断，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和他们有关系？
他向办公区走去，招呼着同伴们：“大家醒醒，准备出发了。”
伏在桌案上休息的几人听到声音，急忙起身整装待发，同时问道：“邵队，发生什么事了？”
“海湾大桥上发现一具吊死的男尸，因为车内发现的枪和我们正在跟进的案件相符，请求协助调查。”
“又是那款狙击枪吗？”林峻岩问道。
“是的。”
“听上去像是东营杀手专用的？”
“虽然频频出现，但还没有证据显示持枪者和东营有直接关系，上次马术俱乐部的枪支还停留在外聘保镖的问题上，责任属于安保公司。”邵剑锋解释着，已经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天光渐渐转亮，车子靠近海湾大桥，众人就发现那桥面上有一段的位置被雾气笼罩着。
“昨天有雾吗？没有预报呀？”任菲菲问道。
“也许是山里游走的雾团吧？”程浩宇试图解释。
“那也要雨后或者气温急剧变化时才会有，这大晴天的，不应该吧？”
众人在桥头下车，走近时才发现，那一团雾霭竟然与周边有着明显的边界。
“这是什么东西？不是普通雾气。”江美妍抬手挥动，感觉可以掬起一团放在手中，不久之后，那团雾气便在手中热气的蒸腾下慢慢消散了。
邵剑锋前后观看一阵，之后闭目感受。眼前这场景他太熟悉了，和一年前的景象简直太像了。
“你觉得这是雾气吗？”江美妍突然疑问道。
“不确定，和普通的雾气不一样。不过，一年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它的作用似乎只是遮掩现场。”他伸出双手，用自己手心的热气，驱散那一团一团的烟雾，回忆道：“如果我没猜错，死者应该是被长长的绳索吊死在栏杆下面，不是窒息而死，而是颈骨被扯断。”
“邵队！在这边。”有警员过来打招呼，引领他们来到现场处。
路边是停靠的车辆，车门是打开的，里面一把狙击枪放在副驾驶座位旁，立放得很稳妥；车厢内外干净整洁，没有打斗拖拽的迹象。
“没有拿上枪，司机是自愿离开车的吗？为什么不关车门？”江美妍问道。
“也有可能是离开得很仓促，没来得及关车门，更没有时间拿枪。”邵剑锋更正道。
“枪可是狙击手的命，怎么可能随意离手？”
“那要看凶手动作有多快了，离手，也有可能是迫不得已。先来看看死者吧，验证一下我说得对不对？”邵剑锋说完继续向前走。
死者被平放在路边，身上的衣服是干的，并未被河水浸湿，身旁是一盘绳索，绳索的一端还挂在栏杆上面，那是梨型安全锁扣，方便耐用。
“真的是长绳索？”江美妍惊讶极了，急忙询问警员：“刚刚有没有拍照取证，绳索是被完全放开的吗？”
“是的江警官。”警员递上勘察记录。
“从哪里放下去的？”
“这里。”警员指着其中一根栏杆。
邵剑锋走过来，看着那桥栏杆与拱形架的位置，说道：“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位置应该也是一样的。”
“邵队，附近监控根本看不到现场，全部被雾气挡住了，目测，这次连人影都没有留下。”林峻岩汇报道。
“这次不用干扰波，而是用雾气遮挡监控，邵队，他要证明什么？”任菲菲疑问道。
“证明那个会用干扰波的人没在现场。”程浩宇给出了最简单的回答。
“嗯，也对啊，是我想多了吗？”任菲菲点头，继而又疑问道：“这些奇怪的雾气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呢？有没有留下制造烟雾的设备？”
这时候，杨帆拿着一个小仪器，将检测结果展示给大家看，那是一个简单的化学分子式，他解释道：“各位，我对雾气成分做了初步的分析，很简单，就是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并非人造烟雾。”
“哦，那现场有没有来自地外的元素？”江美妍再次问道。
“目前没有发现，样本还要带回去做详细分析，到时候再看结果。”杨帆说完，继续取证去了。
“为什么两次作案要用相同的方法，还在同样的地方？”邵剑锋满脑子疑问地看向周边。
“我想，凶手这样做，就是为了告诉你，他是同一个人吧！”江美妍猜测道。
“队长，又是那个人吗？”一旁的林峻岩突然问道，他也觉得这个现场和之前视频中的情景太像了。
“应该是。”邵剑锋点点头，接过那份记录仔细看着，疑问道：“绳子的长度是一样的，他为什么每次都将死者放到那个高度？”
“那是什么位置？”江美妍拿过警员手中的平板电脑，翻看照片，“这是刚刚拍的吗？”
“是的，救生艇到位解救之前拍下的。”警员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