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临沧海迎风畅谈

登州海边上,四周鹅毛一般的大雪飘零着,仿佛是在诉说着一种凄苦的悲凉。

在不远之处,一座岩石上。一位男子迎风而立,任由冰冷的雪花轻拂脸颊。而此时,那位男子竟然高歌吟唱起来。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满江红,那位男子所吟唱的便是民族英雄岳飞的那首满江红!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站在岩石上的男子正是法术界素有南凌烟、北擎羊之一的擎羊道人沈弈。

苍劲有力地吟唱,似乎已入忘我之境,而他并没有看到身边早已经站了等候的旁人。

“啧啧,不错嘛!”这时见到沈弈如此雅兴,一旁的来者一边转着那对紫玉铁球,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不错,来者正是拓跋擎宇。刚才拓跋擎宇见沈弈一时忘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的雅兴,最终决定等待他高歌吟唱后再来打扰。

“哦?是拓跋师叔。”沈弈转头一看,见一位身材肥硕的胖子正站在他身边,沈弈挤出了一个微笑,见那人是拓跋擎宇,连忙颔首道。

“免礼了!咱们都在外面没必要拘泥礼数。”拓跋擎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摆了摆手。

在他眼中辈分什么的都是浮云,也从来不要求那些师侄对他如何称呼。沈弈似乎明白了拓跋擎宇的意思,也笑了笑以示了解。拓跋擎宇此时又伸出手来说道:“来,过来拉我一把。”“好。”沈弈伸过手去费了一些力气才将拓跋擎宇那肥硕的身子拉到岩石上来。

就这样,两人站在那座岩石上一时间都沉默不语。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一望无垠地海面,登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能在大雪天欣赏海景,可谓是人生一大快事,或许有些人一辈子也欣赏不了这种景象,又或许这辈子也无缘来到登州欣赏。而如今在有鹅毛大雪的衬托夏,海面反而变得更为凄凉。拓跋擎宇转过头看了一眼沈弈,又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道:“沈弈啊!能在雪中高歌吟唱,且吟唱的是岳飞的满江红。我想咱们登州学院恐怕就你这么个神经病了,对吧?”拓跋擎宇的声色带有调侃,但却是一派谦和。

“呵呵,神经病也好,正常人也罢。你又着象了啊!”沈弈笑了笑,不再作答。

“也对,你便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沈弈,那个对岳飞万众敬仰的沈弈。”拓跋擎宇点了点头,也发出一声长叹。

要说沈弈,拓跋擎宇就算不想了解也必须要去了解。因为,他算是登州学院出了名的异端怪人。可以这么说,在夏季倾盆大雨来袭之时,别的同学都连忙跑去找伞避雨,而沈弈则会打着一把也不知道是从网上淘来的还是自己做的柿油伞,站在操场或者林中欣赏倾盆大雨。又或者现在这一幕,北风萧瑟,漫天银雪,零下六七度的情况下,沈弈还会一人走出校门,来到百米之处的海边,站在岩石上迎着风浪欣赏着漫天的雪景,并且还能高歌吟唱。如此异常的行为,确实很让人难懂。纵使如拓跋擎宇这样的异端,也对沈弈的行为难以了解。不过,这或许就是沈弈的独到之处。世上,或许也仅存他一人而已。

“过奖了啊!”沈弈淡淡地一笑,又补充道:“今天你该不会只是为了赏雪而来吧?”

“哈哈!我不是赏雪而来,还会是为什么而来呢?”拓跋擎宇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下那色彩斑斓的大海。

“呵呵。”沈弈也随之笑了笑,又看着大海打了一口气道:“如此良辰美景,不由地让我想到了八百年前的那场雪。”沈弈话中有话,而一旁的拓跋擎宇有些不理解,于是便追问道:“八百年前?八百年前的雪?怎么个意思?”

“想当年,岳宣相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力挽狂澜谈笑间,靖安八荒照六和。如此战功卓著的他却遭秦桧之流所忌。真是可悲可叹啊!”沈弈渐渐地握紧了双拳,有些气恼地说道。

“岳飞?”拓跋擎宇拍了拍脑袋上的雪花,终于想起来沈弈刚才所说的八百年前的那场雪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是在说岳飞。于是,拓跋擎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他哪有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呢?那个不是他,是诸葛亮啊!”

“绍兴三年,宋将李横欲收复中原与翟琮联合北伐攻打伪齐,然而面对伪齐与金国的联合部队,不仅所收复的失地皆失,连襄阳府、随州、郢州三郡也相继失陷。襄阳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南北冲要。襄阳失陷,伪齐与金国联军若顺江而下,那么行在临安被拿下也是早晚之事。而就在危难之际,岳宣相上表朝廷请缨一战!挥师北伐、中原之战、襄阳六郡尽收归宋。岳家军兵锋所向披靡,连续克复了襄阳府、信阳军、郢州、唐州、登州、随州等六郡。一时之间,宋军声威大震,令伪齐丧胆不敢南犯。这又何尝不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呢?”沈弈慢条斯理地为拓跋擎宇讲述着这一切。

而一旁的拓跋擎宇却十分吃惊,心想这小子历史这么好,这些东西居然记得那么清楚。于是不由地一笑:“呃!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呵呵,我的历史学的不怎么好,这些我都不知道。不过似乎很多人说岳飞的死是罪有应得?因为他不懂得政治,还有临死的时候除了韩世忠就没人再替他说话了。

”“呵呵,实属这种脑残言论还是不听为妙。”沈弈微微一笑,拍了拍拓跋擎宇肩头上的雪,继续说道:“大理寺少卿蒋仁辅、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联名发来贺电。更不要说作为秦桧党羽的主审岳飞案子的御史中丞何铸了。因为受到岳飞感召而反过来替岳飞说话。不说别的,光是一个宋朝司法系统的文官,就几乎从上到下跳出来为岳宣相喊冤,那么我真不能够理解那句“没认为岳宣相说话“的定义标准究竟是什么?”

沈弈的话语苍劲有力,拓跋擎宇似乎看得出他确实是一心一意地维护着岳飞,这位民族英雄的声誉。不由地点了点头,刚要赞赏他几句,不料沈弈又说道:“岳飞不懂政治?如果他不懂政治,那就真没人懂政治了。难道你要跟你一个二十岁才参军的底层农民,结果三十岁出头便封侯建节打到武人顶峰的人精谈什么叫做政治?岳宣相要真不懂政治,南宋初年为何还会有那么多宰相、能臣都不约而同地向宋高宗赵构推荐他?而且还说出了北伐非岳飞不可的话来?岳宣相要真不懂政治,他能让赵构才和他面谈了一次便心甘情愿地将全国一半的军队交给他节制?岳宣相要真不懂政治,能让宗泽、杜充、李纲这些上司、吴?、韩世忠这些同僚各个心悦诚服?岳宣相他不是不懂政治,也不是不知道明哲保身。但是在民族大义面前,他选择了实践刺在自己背上的誓言??尽忠报国!然而,这样的大义凛然,在一些生活中没有丝毫政治人际经验,只能在自己的想象中yy的键盘政治家眼中理解为岳宣相政治还需要好好地练练?那么我想这绝对不是岳宣相的杯具。”

沈弈说完之后,拓跋擎宇彻底震惊了。他自认为自己能言善辩,至少在辩驳上他绝对不至于落到哑口无言的份上。可是,这次他错了。沈弈的言辞让他感到无懈可击。出处都可以用史料去佐证,出处都是毫无破绽。或许拓跋擎宇错了,这并非是毫无破绽,或者说是无懈可击。而是因为事实本是如此。自认为很三俗的拓跋擎宇也不由地叹气,早知如此就不该在网络上看那些介绍岳飞的网文。完全是吃果果地让读者误读岳飞。

现今听完沈弈的话后,拓跋擎宇也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不由地笑了笑说道:“沈弈啊!你对岳飞的了解真是太多了,我这种门外汉相比之下真实望尘莫及啊!不过,虽是如此,我对岳飞的崇敬也是真实存在的,他胸怀宏伟且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留下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千古绝唱。他无疑是我们后世子孙敬重与怀念的民族英雄,他之所以能够千秋万代的被我们铭记下来,也全是因为他在大义面前选择了为国尽忠。岳飞是我们后辈学习的楷模啊!”

“岳飞无法改变历史,但若他不死,那么一个民族的精神也不可能就此消亡。岳宣相死后二十年不谈兵事,战斗力锐减,国防废弛,惊呼之地驻军也由十来万人马锐减至五六万人马,武人不敢再绍兴和议后畅谈兵事,如此一来,我是应该说岳宣相的死是加快了民族融合呢?还是该说岳宣相之死是华夏民族的脊梁骨的断折呢?”沈弈淡淡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而一旁的拓跋擎宇依稀见到,沈弈那俊朗的侧脸挂着一行泪热。

拓跋擎宇不理解为什么沈弈会如此悲伤,虽然他知道岳飞只得后世人万代铭记,但是能为岳飞如此动情之人,在他了解的范围之内也只有沈弈这么一人而已。于是,为了安慰沈弈拓跋擎宇先是为其拍了怕身上的雪,又出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说你别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摸样好不好?咱也说一句话吧。尽信书不如无书。咱这句话是一位网上的朋友对我说的,我觉得说的还可以。至少没什么错误吧。”拓跋擎宇本是想出言安慰沈弈,但没想到这句话又激起了沈弈的兴趣,他笑了笑,而且是嘲讽地笑意,随后便转过身去,看了看拓跋擎宇说道:“师叔啊师叔!其实,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句话一点也没错。但是这句话要是用在你网上那位朋友身上,我就觉得有点脑残了。为什么?因为面对一位没有摸过任何史料的人,他还扯着嗓子说什么尽信书不如无书。我不知道是我脑残了,还是他脑残了。”

“我靠了!”拓跋擎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使劲地瞪了沈弈一眼,除了想对他说神经病以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评价来对待他了。

“师叔你这又是怎么了?莫非是哪里不舒服?”沈弈一脸困惑地望向拓跋擎宇。而拓跋擎宇一手摆弄着那对紫玉保健球,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感觉想要崩溃一般说道:“对,我哪里都不舒服!得了!咱是说不过你了。我想静一静,一个人。”拓跋擎宇是对沈弈折服了,通过这一次的对话,拓跋擎宇决定今后不再谈论历史,否则这位史男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那好吧,师叔你一人静一静吧。”说着,沈弈冲着拓跋擎宇来了个微笑,便一下子跳下了岩石下。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而在沈弈离开的同时,那苍劲有力地声音又一次传来。

“我有一宝刀,深藏未出韬。今朝持赠南征使,紫霓万丈干青霄。指海海腾沸,指山山动摇。蛟鳄潜形百怪伏,虎豹战服万鬼号。时作龙吟似怀恨,咻得尽剿诸天骄。蠢尔蛮?弄竿梃,倏聚忽散如群猱。使君拜命仗此往,红炉炽炭燎?毛。奏凯归来报天子,云台麟阁高瞧?。噫嘻!平蛮易,自治劳:卒犯市肆,马躏禾苗。将?骄侈,士狃贪饕;虚张囚馘,妄邀金貂;使君试此刀!能令四海烽尘消,万姓鼓舞歌唐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