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内利太太走得很快,很难跟上她的步伐。“你饿了吗?”这个身材矮小的女人一边问,一边跳步跃上台阶,又大步经过门廊上一堆放错了地方的椅子。

“还不饿,夫人。”

马丁内利太太打开正门,走了进去。埃尔莎跟着她进了屋。在客厅里,她看见了一堆木制家具和一张伤痕累累的椭圆形鸡尾酒桌。椅背上装饰着用钩针编织的白色小圆垫。有两面墙上挂着巨大的十字架。

天主教徒。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预示着埃尔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马丁内利太太穿过起居室,通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又经过了一扇门,门开着,露出了一个铜浴缸和一个盥洗台。没有厕所。

没有室内厕所?

在走廊尽头,马丁内利太太推开了一扇门。

是个男孩的卧室,卧室里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些体育比赛的奖杯。一张凌乱的床正对着一扇巨大的窗,窗户装着蓝色的条纹布艺窗帘。埃尔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吉娅·孔波斯托的照片。**躺着一个手提箱——收拾行李无疑是为上大学做准备。

马丁内利太太连忙拿起那张照片,又把手提箱扔到了床下。“你就住这里,婚礼前一个人住。拉菲可以睡在谷仓里。反正天热的时候,他喜欢在晚上睡在那里。”马丁内利太太点亮了灯,“我会尽快和迈克尔神父聊一聊。没必要拖拖拉拉的。”她皱了皱眉头,“我也需要跟孔波斯托一家谈一谈。”

“也许拉菲也该去谈一谈。”埃尔莎说。

马丁内利太太抬起头来。这个矮小的女人堪称矛盾的典范:她动作迅速,行动隐蔽,像鸟一样,看似弱不禁风,可她的毅力和韧性却给埃尔莎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她记得拉菲讲的家族故事,记得托尼和罗丝从西西里来到美国时,手头只有几美元。他们一起找到了这片土地,靠着它活了下来,并且在自己亲手建造的茅草屋里生活了许多年。在得克萨斯的农田里,只有韧性十足的女人才能活下来。

“我觉得这是他欠她的。”埃尔莎补充道。

“把脸和手洗了,把你的东西放好。”马丁内利太太说,“明早我们再见。通常情况下,阳光下的东西看着更顺眼些。”

“我可不会。”埃尔莎说。

马丁内利太太苦恼地打量了埃尔莎一会儿,明显对她很不满意,接着便离她而去,随手关上了门。

埃尔莎坐在床边,突然间有些喘不上气来。

有人在小声敲门。

“请进。”她说。

拉菲打开门,站在门口,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他摘下帽子,用手拧成一团。

接着,他慢慢随手关上了门。他朝她走去,坐在**。弹簧承受了额外的重量,发出了抗议。

她用眼角瞥了他一眼,看到了他完美的侧脸。太帅了。

“对不起。”她说。

“呀,真见鬼,埃尔丝,反正我也不想去大学。”

他勉强冲她微微一笑,黑色的头发垂到了一只眼睛前:“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可……”

他们看着彼此。

最后,他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我会努力当个好丈夫的。”他说。

埃尔莎希望紧紧抓住他的手,捏他一下,用这种方式表达这些话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可她不敢。她害怕自己如果真的握紧了他的手,便再也不会放手了。从现在起,她得谨慎行事,像对待一只容易受惊的猫一样来对待他,得小心翼翼,别操之过急,也别要求太多。

她什么也没说,他则适时地放开了她的手,留她独自一人待在他的卧室里,坐在他的**。

*

第二天早上,埃尔莎起得很晚。她把头发往脸两侧捋,细细的发丝沾在了她脸颊上,她在睡觉的时候哭过。

很好。好在是在晚上哭的,那时候可没人看见她哭。她不希望在这个新家庭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她走到盥洗台前,把温水泼到脸上,然后刷了牙,梳了头。

昨晚,把行李从手提箱里取出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若想在农场上生活,她绝不能穿自己的这些衣服。她是个城里姑娘,对土地上的生活到底有多了解呢?她带来的,都是些绉纱裙、长筒丝袜和高跟鞋,都是去教堂做礼拜时穿的衣服。

她穿上了白天穿的连衣裙,这是她最朴素的裙子,是炭灰色的,领口处有珍珠纽扣和花边,然后她又拉上袜子,穿上了昨天穿的黑色高跟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熏肉和咖啡的味道。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提醒她自从昨天用完午餐后,她还没吃过东西。

厨房空无一人,这个房间里贴着亮黄色墙纸,挂着格子布窗帘,地上铺着白色油毡。放在台面上晾干的盘子证明了一个事实:埃尔莎睡过了头,没赶上吃早餐。这些人是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才九点啊。

埃尔莎走到屋外,看见马丁内利家的农场正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数百英亩地里全是收割过的小麦,麦地呈扇形,向四面八方散开,割过的金黄色麦秆犹如一片海洋,宅地位于海中央,只占据了几英亩地。

一条车道穿过了麦田,这条棕色的土路边上全是棉白杨和栅栏。农场包含一栋房子、一个木造的谷仓、一个马厩、一个牛圈、一个猪圈、一个鸡舍、几栋外屋(27),以及一个风车磨坊。房子后面有一片果园、一小片葡萄园,以及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菜园子。马丁内利太太正弯着腰在园子里忙活着。

马丁内利先生从谷仓走了出来,向她走去。“早上好,”他说,“跟我走吧。”

他领着她,沿着已经收割过的麦田边缘走。她觉得这些割掉的庄稼出了毛病,不知为什么,她还觉得它们非常伤心,很像她自己。一阵柔和的微风“沙沙”地拂过田里剩下的庄稼,发出了阵阵嘘声,仿佛在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你是个城里姑娘。”马丁内利先生用很重的意大利语口音说道。

“现在不是了,我猜。”

“回答得很好。”他弯下腰,抓起一把土,“如果你愿意听,我的土地就会讲故事,讲的是我们家的故事。我们播种,我们照料,我们收获。我用我从西西里带到这里来的葡萄枝条结出的葡萄酿葡萄酒,我酿出来的葡萄酒会让我想起我父亲。这块土地,它把我们,把我们彼此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就像它对一代又一代的人做的那样。如今,它会把你和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我什么东西都没照料过。”

他看着她:“你想做出改变吗?”

埃尔莎从他的黑眼睛里读出了怜悯之情,仿佛他知道她在生活中有多担惊受怕,但这一定是她想象出来的。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现在在这里,此前让自己的儿子栽过跟头。

“万事开头难,埃尔莎。我和罗萨尔芭从西西里来到这里时,只有十七块钱和一个梦想。我们就是这么开始的。可是,给我们带来美好生活的,并不是这些东西。我们之所以拥有这块土地,是因为我们付出了努力,是因为不论生活有多苦,我们一直都在这里。这片土地养育了我们。如果你乐意,它也会养育你。”

埃尔莎从来没想过,土地可以让人有依靠,给人生路。留在这里,收获美好生活,找到自己的归属地——一想到这儿,她便很动心,她从来没有这么动心过。

她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彻底成为马丁内利家的一分子,这样一来,她也可以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也许甚至还能把它变成她自己的故事,将它传给她怀着的孩子。为了确保这个家庭会无条件地爱这个婴儿,把他当作自己人一样去爱,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她什么样的角色都愿意扮演。“我想要那样的生活,马丁内利先生。”她终于说道,“我想成为这里的一员。”

他微微一笑:“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埃尔莎。”

埃尔莎刚想对他表示感谢,却被马丁内利太太打断了,她一边喊着自己的丈夫,一边提着一个装满了绿色蔬菜和熟透的西红柿的篮子向他们走来。“埃尔莎,”她停下脚步,“太好了,你终于起床了。”

“我……我睡过头了。”

马丁内利太太点了点头:“跟我来。”

厨房里,马丁内利太太从篮子里拿出蔬菜,放在桌上,有胖乎乎的西红柿、黄色的洋葱、绿色的药草,以及成袋的蒜。埃尔莎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蒜。

“你会做什么?”她一边问埃尔莎,一边系上围裙。

“会煮咖……咖啡。”

马丁内利太太愣了愣:“你不会做菜饭吗?你可不小了啊。”

“对不起,马丁内利太太。确实不会,但——”

“那你会打扫卫生吗?”

“嗯……我相信我能学会。”

马丁内利太太双臂交叉着:“那你会做什么?”

“缝纫、刺绣、补洞、读书。”

“还真是个大小姐。我的天哪(28)。”她环顾了一下洁净的厨房,“好吧。那我来教你怎么做饭吧。我们从意式炸饭团(29)学起。对了,直接叫我罗丝吧。”

*

婚礼办得很仓促,没什么动静,前后都没有庆祝典礼。拉菲将一枚式样简单的指箍戴在埃尔莎的手指上,说了一句“我愿意”,就差不多结束了。仪式很简短,他似乎自始至终都在饱受皮肉之苦。

婚礼当晚,他们在黑暗中纠缠在一起,用身体立下了誓言,就像他们曾用语言立下过誓言那样。他们的情欲是无声的,就像笼罩在他们周围的黑夜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几周、几个月里,他很努力,想做个好丈夫,她也很努力,想做个好妻子。

一开始,至少在罗丝看来,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好。切番茄时,她割破了手指,从烤箱里取出刚烤好的面包时,她又烫伤了手腕。她分不清成熟的南瓜和未成熟的南瓜。对于埃尔莎这种笨手笨脚的人来说,把馅料塞进西葫芦花里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皈依了天主教,参加用拉丁文做的弥撒,虽然一个词也听不懂,却从美妙的祈祷声中找寻到一丝奇异的慰藉。她背诵祈祷文,学习《玫瑰经》,在围裙的兜里也总是备着一本。她去教堂忏悔,坐在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把她犯下的罪过讲给迈克尔神父听,他则为她祈祷,还赦免了她的罪过。起初,这一切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变得既熟悉、又平常,成了她新生活里的一部分,就像周五不会吃肉,或是他们庆祝的无数个圣徒纪念日那样。

埃尔莎意识到自己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她和她的婆婆对此都感到很惊讶。她每天早上醒得比丈夫要早很多,然后便及时去厨房煮咖啡。她学会了做她之前从未听说过的爱心食物,用的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食材——橄榄油、意式宽面条、意式炸饭团(30)、意式烟肉。她还学会了如何“消失”在农场里:比别人更加努力,别抱怨。

久而久之,她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收获了一种崭新的、意想不到的归属感。她在菜园子里的泥地上一跪就是好几小时,看着自己种下的种子发芽,破土而出,穿上绿衣,每一颗种子都像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份向未来做出的承诺。她学会了采摘肥美的黑珍珠葡萄,把它们酿成葡萄酒,托尼敢肯定,这些酒和他父亲酿的一样好。她发现,看着远方那些新开垦的田地,她会油然感到很宁静,而那些田地也会唤起她的希望。

在这里,站在这片她喜爱的土地上,她有时候会想,在这里,她的孩子会茁壮成长,奔跑玩闹,熟悉土地、葡萄和小麦讲述的那些故事。

*

雪下了一整个冬天,他们做好了久居农舍的准备,同时也适应了新的生活方式:女人们花很长时间打扫卫生,缝缝补补,编织衣物。男人们则照顾动物,为来年春天备好农具。下雪的晚上,他们在炉火旁挤作一团,埃尔莎朗读故事,托尼拉小提琴。埃尔莎也渐渐了解到丈夫的一些小小的习惯——他睡觉时鼾声很响,睡得不太安稳,此外,他经常在半夜里从噩梦中惊醒,尖叫着醒来。

他有时会说,这片土地安静得足以让人疯掉。埃尔莎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通常只是任由他说话,等他伸手碰她,他确实会碰她,但次数不多,还总在黑暗里这么做。她知道,看着她肚子越来越大,他感到很害怕。和她说话时,他身上经常有一股葡萄酒或威士忌的味道。接着,他会微微一笑,编起故事来:在他的想象中,他们总有一天会在好莱坞或纽约生活。其实埃尔莎一直不知道该对她嫁的这个相貌英俊却难以捉摸的男人说些什么,不过她的嘴上功夫一直也不厉害。总之,她既没有勇气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他,又没有勇气对他说,在这座农场,她发现自己的身上意外涌现出一股力量,她对丈夫和他的父母的爱也变得愈发深沉。相反,她做了惨遭拒绝时自己总在做的事:她消失了,沉默着,等待着——有时候她等得很绝望——丈夫看到她身上的变化。

二月,雨水来到大平原上,滋养了土壤里播下的种子。到了三月,土地上新长出来的植物充满了生机,绿油油一片,绵延了数英里。晚上,托尼会站在田边,望着远处长势喜人的麦子。

这天,天空特别蓝,阳光也很灿烂,埃尔莎打开了屋子里的每一扇窗。一阵凉爽的微风吹了进来,带来了新生命的气息。

她站在炉子旁,将面包屑烤成棕色,面包屑上抹了美味的果仁味儿进口橄榄油,是他们从杂货店里买来的。厨房里弥漫着在热油里炸成棕色的大蒜的刺鼻气味。他们把面包屑、奶酪以及新鲜的欧芹混在一起,涂在从蔬菜到意面的各色食物上。

在她身后的桌子上,一个陶盆里装满了面粉,面粉是用去年大丰收时收获的作物磨出来的,等着被人揉成面团。起居室里的手摇留声机正在播放一张唱片,放的是一首名为《桑塔露琪亚》(31)的歌,声音很大,尽管埃尔莎听不懂歌词,但她还是觉得必须跟着一起唱。

一阵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刺痛了她的腹部深处,疼得她弯下身来。她按住肚子,试图保持镇静,等着痛意过去。

可过了几分钟后,又一阵疼痛袭来,比第一阵还要痛:“罗丝!”

罗丝冲进屋里,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没来得及洗的衣服。

“这是……”埃尔莎的羊水破了,溅到她穿着袜子却没穿鞋的脚上,连地板上也积了一摊水。见状,埃尔莎陷入了恐慌。过去的几个月里,她觉得自己变得更强大了,可现在,疼痛击倒了她,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医生在很久以前告诉过她,不要过度兴奋,不要给心脏带来压力。

要是那医生说得对,那该怎么办?她惊恐地抬起头来:“我还没准备好,罗丝。”

罗丝放下手中的衣服:“从来就没有人能准备好。”

埃尔莎喘不上气来。又一阵疼痛袭来,搅得她胃里天翻地覆。

“看着我。”罗丝说道。她把埃尔莎的脸捧在手里,尽管她必须踮起脚尖才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牵着埃尔莎的手,带她去了卧室,把**的东西扒了下来,又把被子和床单扔到了地上。

她脱掉了埃尔莎的衣服,此时的埃尔莎肚子肿得厉害,胳膊和腿都走了样,她被人这么着看,本该觉得特别尴尬,可她实在是痛得厉害,也就不在乎了。

痛得就像被狠狠地咬了一样。咬她一口,然后松口,放她喘会儿气,再然后又咬她一口。

“继续,大声叫出来吧。”罗丝说罢,便扶着埃尔莎上了床。

埃尔莎感受不到时间,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感受到疼。需要时她便尖叫出来,中间还会像狗一样喘气。

罗丝像摆弄洋娃娃一样,帮埃尔莎摆正姿势,又把她光着的腿掰得很开:“我看见头了,埃尔莎。你现在可以往外用力了。”

埃尔莎往外用力,一边使劲,一边尖叫。“我的……心脏就快停止跳动了。”她喘息着说道,她本该告诉他们自己有病,不该要孩子,可能会死掉,“要是真的不跳了……”

“说这种话可不吉利,埃尔莎。往外用力。”

埃尔莎拼了命,最后一次使了把劲,觉得自己“嗖”的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然后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了枕头上。

房间里充斥着婴儿的哭声。

“是个美丽的小女孩,嗓门挺大。”罗丝剪下脐带,打好结,用他们在漫长的冬天里编织的毯子将婴儿裹起来,把襁褓中的婴儿递给了埃尔莎。

埃尔莎把女儿抱在怀里,目不转睛、心怀敬畏地低头看着她。她的爱意在全身流淌,溢了出来,化作了泪水。她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既喜悦,又恐惧,既陶醉,又兴奋:“你好呀,小宝贝儿。”

婴儿安静下来,抬头冲她眨着眼。

罗丝把手伸进了她当作项链戴在脖子上的天鹅绒颈袋里,里面有一枚硬币,面值为一美分。罗丝吻了吻这枚硬币,拿到埃尔莎面前给她看。硬币的背面印有两根麦穗。“我们准备坐船去美国的那天,托尼在我父母家门口的大街上发现了这个。真是没想到,我们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麦子揭示了我们的命运。我俩当时说,这是一种征兆,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如今,这枚硬币将守护另一代人了。”罗丝看着埃尔莎,说道,“它将守护我美丽的孙女。”

“我想叫她洛蕾达。”埃尔莎说,“用这个名字来纪念我的爷爷,他出生在拉雷多(32)。”

罗丝说出了这个陌生的名字:“洛——蕾——达,很好听,很像个美国名字,我觉得。”她一边说,一边把硬币放到埃尔莎手中,“相信我,埃尔莎,这个小女孩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会让你爱得发狂,也会给你的灵魂带来考验。这两件事通常会同时发生。”

看着罗丝那双因为噙满泪水而变得晶莹剔透的黑眼睛,埃尔莎意识到她的心情便是自己心情的完美写照,也意识到她对母性,这一将女性联系在一起达数千年之久的纽带,有着异常深刻的理解。

她还从中感受到了爱意,比她曾经从自己母亲的眼里感受到的更为深厚。“欢迎加入这个家庭。”罗丝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埃尔莎知道,罗丝的这番话既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洛蕾达听的。

(1) 仿杜松子酒(bathtub gin)即自酿的杜松子酒(gin),尤指美国禁酒令时期(Prohibition Era,1919-1930)非法私酿的杜松子酒。其得名原因众说纷纭,其中一说称,该酒品质低劣,仿佛是从自家浴缸(bathtub)中酿制而成,故得此名。

(2) 拉格泰姆(ragtime),美国流行音乐形式之一,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黑人音乐。产生于19世纪末,盛行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美国经济繁荣时期。

(3) 原文为skinny as a rake handle,直译过来的意思是“特别瘦,如同耙柄一般”。

(4) 此处的尺为英尺(foot),1英尺为30.48厘米,6英尺约为1.83米。

(5) 《欢场女子回忆录》(Memoirs of a Woman of Pleasure),以别名《芬妮希尔》(Fanny Hill)著称,是一本由约翰·克莱兰德(John Cleland,1709—1789)创作并在伦敦发行于1748年的情色小说。作者在囚禁于负债人监狱时完成该作品。其被认为是史上第一部使用小说体裁的色情作品。

(6) 得州狭长地带(The Texas Panhandle,又译“得州大草原区”或“得州锅柄平原区”)是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个长方形区域,由该州最北端的26个县组成。其西面与新墨西哥州接壤,北面和东面与俄克拉何马州接壤。

(7) 在方块舞会上,人们会结伴跳起方块舞(square dance)。该舞乃美国传统舞蹈,为美国乡村西部舞,是民族舞蹈的一种,在美国中西部是很普遍的团体社交舞。

(8) 储蓄贷款社(savings and loan)乃向存款者支付利息,同时可向存款者提供购房贷款的合作社。

(9) 得州骑警(Texas Ranger)与得克萨斯州骑警司(Texas Ranger Division)有关。该警司是得州的执法单位,总部位于奥斯汀。在得克萨斯共和国以及现在的得州州政府中,得州骑警拥有准军事单位的功能。随着时代演进,得州骑警除了负责侦办从谋杀到政治腐败等案件之外,也负责追查逃犯。此外,它还有防暴警察功能,负责保护得州州政府。

(10) 原文为scrolled gate,指的是那种带有卷轴型装饰的门。

(11) 《我们难道不开心吗》(Ain't We Got Fun)是一首首演于1920年,正式发布于1921年的流行狐步舞曲。

(12) 《嘟嘟,嘟嘟,亲爱的!再见》(Toot,toot,Tootsie! Goodbye)是一首发布于1922年的歌曲。在20世纪20年代(亦称“兴旺的二十年代”)的美国,这首歌曾与时髦女郎(flappers)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13) 原文为“七月四日”(Fourth of July),即美国国庆日,亦是美国独立纪念日。

(14) 夏洛特夫人(the Lady of Shalott)是英国著名诗人丁尼生(Alfred Tennyson,1809—1892))的同名诗作中的人物。

(15) 格兰其,英语Grange的音译,正式名称为“农业保护者协会”,为美国的一个全国性农民组织。该组织创立于1867年,曾要求取消中间剥削,降低农产品转运、存放和加工等费用,以保护农民切身利益。19世纪70年代初,其发展为最主要的农民政治压力集团。1876年后势力减退,成为农民的社会文化机构。

(16) 《二手玫瑰》(Second Hand Rose)是一首发布于1922年的流行歌曲。

(17) 此处的禁酒令(Prohibition)专指美国的禁酒令,是指1920年至1933年期间在美国推行的全国性禁酒法令。该禁令禁止酿造、运输和销售含酒精饮料。

(18) 蒲式耳(bushel)是重量单位,于英国及美国通用,主要用于量度干货,尤其是农产品的重量。不同的农产品对蒲式耳的定义各有不同。1蒲式耳小麦或大豆约27.22千克。

(19) 海丝特·白兰(Hester Prynne)是美国作家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1804—1864)长篇小说《红字》(The Scarlet Letter)中的女主角。故事中,白兰曾因通奸罪而受到处罚。

(20) 老虎窗(dormer window)是指一种开在屋顶上的天窗,也就是在斜屋面上凸出的窗,用作房屋顶部的采光和通风。

(21) 原文为意大利语。

(22) 原文为意大利语。

(23) 原文为意大利语。

(24) 英文中,“女孩(girl)”一词也有“女友”之意。

(25) 耶洗别(Jezebel),以色列国王亚哈之妻,以邪恶****著名。(详见《圣经·列王纪》)

(26) 原文为意大利语。

(27) 外屋(outbuildings)主要用来储存物品或作为工作场所。

(28) 原文为意大利语。

(29) 原文为意大利语。

(30) 原文为意大利语。

(31) 《桑塔露琪亚》(Santa Lucia)是一首传统那不勒斯民谣。歌词描述那不勒斯湾里桑塔露琪亚区优美的风景,大意是说一名船夫请客人搭他的船出去兜一圈。

(32) 洛蕾达的英文为Loreda,拉雷多的英文为Lare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