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野听到他这样问,笑了笑:“我们到了洱源后,带我们找到你的就是卷卷,它这会儿正和桑桑在一起。”
听到此,郁南星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卷卷没事。”
“对了,桑桑下午就会过来吗?”郁南星再一次问道。
“是,下午过来。”洛嘉野顺着她的话,再一次重复,话音刚落,他紧接着幽幽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还嫌弃病房里人太多了,把大家赶走。”
一时间病房内的气氛倒是轻松下来,郁南星和洛嘉野插科打诨,褚怀辰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她,只觉得满足。
在新西兰的这几年,褚怀辰一直都知道洛嘉野会和郁南星见面,好友也没有瞒着自己,每年,他都会得知一些她的消息。
这些年,要不是洛嘉野,褚怀辰也无法确认她是否安好。
他很感激洛嘉野,但同时,他又在想,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郁南星真的和洛嘉野在一起了,他会怎么样?
祝福吗?他做不出来。
但是,如果她过得很好,他就真的应该放手了。
想到此,褚怀辰看了一眼正在说笑的郁南星,目光深沉,他站起来拍了拍洛嘉野的肩膀,示意他去外面说话。
大概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地震的缘故,医院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小孩的哭声、医生护士的说话声。
褚怀辰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外面坍塌的建筑,缓缓说道:“我打算这几天带南星去北京,我已经联系好军区医院了。”
洛嘉野听到他说的话,脸色变得严肃:“你有没有想过把南星带回北京,她愿不愿意,她会不会开心?”
褚怀辰看着突然变脸的洛嘉野,眯起了眼睛:“她的手在这里根本治不好,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就应该带她去北京。”
空气凝固,洛嘉野心里闪过一丝悲凉。
“没用的,如果南星愿意去北京,我早在三年前就打算带她离开这里了。”
“这些年,南星麻烦你了。”褚怀辰看了他一眼,面色冷清。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洛嘉野抓住他的手臂,神情坚毅地说道:“怀辰,都是兄弟,我不想骗你——我也喜欢南星,跟你一样这么多年了依旧深深地爱着她。”
褚怀辰没有说话,抿着嘴唇眉眼低垂。
“这次,如果南星不快乐,我会把她带走,不会再像五年前一样,让你们两败俱伤。”
“不会了,你没有这个机会,我会让她快乐。”褚怀辰手臂一扬,挣开了洛嘉野的手。
而在远处,是刚刚走出病房准备倒垃圾的洛嘉桐,她红着眼眶看向褚怀辰。
自从知道郁南星遭受地震,她就从新西兰一路跟到云南,不知道为什么,从得知消息的那天起,她心里面就有着浓浓的惶恐,她守了五年的人,终究不是她的。
“哥,你们要去北京吗?”洛嘉桐强忍住泪意,小声问道。
“嗯。”洛嘉野点点头。
还没等洛嘉桐说话,褚怀辰就抬脚准备离开:“我先进去了。”
洛嘉桐一脸哀戚地看向褚怀辰的背影,洛嘉野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
褚怀辰最终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处,洛嘉桐把头放在哥哥的肩膀上,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她就连悲伤都如此克制,生怕被人看了出来。
“还没有放弃吗?”洛嘉野拍着她的头,轻声询问。
“哥……我好难过。”洛嘉桐眼泪全部都擦在他的衣领上,过了好半会儿,她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
“哥,你不是喜欢南星吗,你可不可以……这样的话……”洛嘉桐语无伦次地说道。
她知道,她这个想法很自私,但是……她没办法了。
如果洛嘉野能和郁南星在一起,然后褚怀辰回了新西兰,那她就可以和过去的五年一样,她生活在新西兰,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和褚怀辰在一起的。
“不可以。”洛嘉野还没等她说完,就直接反对。
他揉了揉洛嘉桐的脑袋,耐心温柔地说道:“其实你自己,也说不出口这种话,是不是?”
泪眼朦胧的洛嘉桐低头沉默。
“嘉桐,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优秀,因为你在温柔地爱着褚怀辰,没有伤害他身边任何人。”听到这句话,洛嘉桐转过头去,强忍泪意。
“可是,哥,我好累。”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爱人,没有人能救赎你,这些年南星过得就幸福了吗?没有人过得幸福,但大家都在努力变得幸福。”洛嘉野帮她擦掉眼泪,柔声说,“我没有让你放弃爱他,我一直在支持你,但如果最后结局不好,你也不要因为得不到的爱情就自暴自弃,好吗?”
而这时,病房内却弥漫着浓厚的火药味。
郁南星红着眼眶,一脸怒气地坐在**指着褚怀辰:“谁允许你安排我去北京的?!褚怀辰,你算什么!”
褚怀辰知道她可能不愿意,但不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怒火。
褚怀辰是在帮她削水果的时候提的这件事,帮她安排转院,去北京,但就是在说完这句话后,郁南星“啪”的一声就把他的手给打开了。
水果刀锐利的刀锋在褚怀辰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他担心水果刀会伤到郁南星,赶忙把刀扔到一旁。
清脆的声音在房内回响,然后就是刚才的那一幕——郁南星歇斯底里地控诉褚怀辰。
就在屋内的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洛嘉野两兄妹走进来了,洛嘉桐紧张地盯着褚怀辰手上的伤口。
她走过去想要帮他包扎,但她的手却被褚怀辰一脸不耐烦地甩开。
“嘉桐姐,你能帮我穿件外套吗?我有点冷。”大概是看她尴尬得有点手足无措,郁南星看不过去了,开口解围。
“怀辰,和我去护士站包扎一下伤口。”洛嘉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伤口虽然不深,血却流得挺多,褚怀辰只包了一层纱布,透过纱布,还能看见点点殷红渗透在白纱里。
“你是不是和南星说了去北京的事情?”洛嘉野叹了口气。
“为什么她会这么抗拒去北京?”褚怀辰看向洛嘉野,眼神锐利,妄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丝答案。
“这是南星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的。”洛嘉野看着褚怀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两个男人都是一副神情刚毅的样子,互不相让。
“南星当年,和我分手后……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事情?”褚怀辰犹豫着问道。
“你那时既然选择离开中国,选择放开她,现在就没有资格问这些。”洛嘉野红着眼睛哑声说。
就像按了重启键一样,褚怀辰恢复平静,他背过身子:“我现在回来了。”
“你就没想过,你会不会已经迟到了呢?”洛嘉野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就横生闷气。
“没想过。”褚怀辰沉声回应。
洛嘉野是真的对这个独断霸道的男人没办法,他又好笑又好气,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下午的时候桑桑果然来医院看了郁南星,两人聊了好久的天,因为是在医院,所以她并没有把卷卷带来,这让郁南星嘟嚷了好久。
最后还是桑桑保证,在她出院后会亲自带着卷卷来接她,郁南星这才罢休。
因为这场地震,故辞居也被震得七零八落,该倒塌的东西一个不剩。
虽说政府会拨款重建灾区,但到底需要很长时间,所以郁南星又和桑桑商量了一下客栈未来的发展方向。
送走桑桑,郁南星还没有停止思考,她一个人坐在**,拿着个小本子乱涂乱画。
从宾馆熬好汤赶到医院的洛嘉桐一脸疑惑地看着郁南星。
“南星,你在画什么?”
“未来客栈的规划图。”郁南星耳后根还夹了一根铅笔,头也没有抬,就那样和洛嘉桐说话。
“先去北京,这些事情我会帮你安排。”褚怀辰放下报纸,若无其事地说道。
郁南星就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继续和洛嘉桐说话:“嘉桐姐,到时候客栈重新开张了,你过来玩啊,免费。”
洛嘉桐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褚怀辰,又看了一眼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郁南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好无奈地笑笑,然后帮她盛汤。
傍晚的时候,郁南星突然发起了低烧,晚上喝的几口汤也被她吐了出来,她原本是打算瞒着大家的,但就在她慢吞吞挪到厕所里面的时候,被褚怀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蹲在地上拼命干呕的时候,褚怀辰就这样走了进来。
那时候她已经很难受了,右手就像是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在扎她一样痛得无法言喻,脑袋晕晕沉沉的,那股恶心感在心口蔓延不去。
褚怀辰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帮她擦手,动作细致温柔,眉眼中是消散不去的担忧。
“你出去!”郁南星用力把他推开,但奈何低烧的她全身都是软绵绵的,哪里推得动身强体健的高大男人。
郁南星猛然站起来,然后她就感觉眼前都是晕乎乎的,她一个踉跄,就那样跌在了褚怀辰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把她包围,那一瞬间,郁南星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伸手抓住了褚怀辰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