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同文原本对提升基金经理的事情胜券在握,毕竟她是所有基助中业绩最好的那个。在基金公司这种业绩完全可以量化的环境中,郗同文的自信似乎也理所应当。可郗同文看着聘任基金经理的公示名单,结果却让人意外,再三确认,上面竟并没有她的名字。这让原本胸有成竹的她万般失落,呆坐在工位上,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郗同文来到贺鹏的办公室。
“贺总。”
“同文啊,坐。”贺鹏显然对郗同文的到来并不意外。
“谢谢贺总。那个…贺总,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业绩排名第一,但是公司提了三个基金经理却没有我,您觉得我距离一个合格的基金经理差距在哪里呢?”
“同文,今天你不来,我也想找时间找你聊聊。”
郗同文听见这话,心中竟然有些不安,用忐忑的眼神看着贺鹏。
贺鹏继续说道:“在现在这批基助中,你的业绩当然是最好的。但是我觉得你有更大的潜质,要不你考虑转管理岗?别在一线做投资了。”
“管理岗?我真没有想过,我一直对投资非常热爱,当初…”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给你管理岗的薪资肯定比很多基金经理都要多。”
“贺总,我没太理解您的意思。您是觉得我不太胜任基金经理吗?您可以告诉我差距在哪里吗?”
“你很优秀呀,所以我期望你有更好的发展!”
“可我还是很想做一个基金经理。”
郗同文说完,贺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是这样啊,我呢也不太清楚你和利慎远是怎样的关系。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你肯定是冲着结婚去的。”
贺鹏的话让郗同文露出不解的表情,她不知她与利慎远的事情与她的理想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她也不知道利慎远对自己有几分真情,贺鹏为何觉得他想与她结婚。
贺鹏见状笑着继续解释道:“毕竟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跟谁公开恋情。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我想…只有深思熟虑过了,认准了,才会公开介绍你,否则,那不是利慎远的风格。那么…我就不得不考虑这个利益冲突的问题。”
“利益冲突?”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但是呢咱没必要让别人质疑,对不对?”
“可没有规定不能…”
“是没有规定,但是适当的避嫌我觉得还是应该的。”
“可是…”
贺鹏直接打断了郗同文的话,直接说道:“你再回去想想,像你这种人才,我肯定是不想放过的,我觉得转岗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的。”
郗同文明白,贺鹏这话就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也并不容质疑。她只能惺惺地说道“好的,谢谢贺总的认可。我再想想。”
“对!好好想想!”
回到家中,郗同文看着床头的那张燕归图,气愤难耐,直接将它摁倒。
这时利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她亦直接摁掉。利慎远的信息,她看也不看。
过了不知多久,利慎远来到郗同文家的门前,但他的素质和涵养没有让他依然保持着绅士,他敲着门。
“同文,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有问题说出来咱们解决。”
郗同文将头埋进枕头里,期望不要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可她还是听到了,她按耐不住打开门,愤怒地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怎样?所以你总说让我回半岛。”
“贺鹏这么做很符合他的位置,他刚刚跟我解释了,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
“太可笑了!受伤的人是我,可他居然只在乎你的感受,跟你解释!我郗同文走到今天,是靠自己的努力、靠业绩得到大家的认可!凭什么你一出现,所有人都变了,他们都觉得你牛,你厉害。我就成了一路靠你走到今天的,我的努力就变得一文不值了。更可笑的是,你非但没有给我助力,竟然还是我成为基金经理的阻力!”
利慎远走到郗同文身边想要抱一抱她,安抚一下,却被郗同文一把推开。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搞笑?”
“我没有。”
“我讨厌你这种泰然自若,好像什么都胜券在握的表情,尤其用在我的身上。”
“我们为什么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呢?你做投资,做基金经理,你不是享受大家对你的认可对吧?你热爱的是投资对不对?”
“你不用激我,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所有人都说我是依靠你。”
“那你有没有依靠我呢?”
“我当然没有!”
“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父母知道,亓优优知道,张小西知道,甚至林昊风和陈凯也知道,你在乎的人都知道你没有依靠我…”
听到这些,郗同文激动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贺鹏的想法我的确之前就猜到了。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一定会面对的问题,所以现在如果你想继续做投资,半岛随时欢迎你,我给你基金经理。”
“我不需要!”
“是我需要你。”
郗同文思考片刻,态度再次缓和,说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是假公济私?把自己女朋友安排到公司当基金经理,你就不怕你的投资人不满?”
“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怎么看,我觉得你也一样。”
“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但是无论你怎么选…”说道这里,利慎远嘴角微微**,却还是依然字正腔圆说出几个字:“别放弃我。”
这或许是利慎远十几年中最卑微的四个字。
白天,郗同文独自坐在金融街边的咖啡厅,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林昊风通过窗子看到郗同文,快步走了进来,来到郗同文身边。
郗同文将咖啡推到他面前说道:“请你喝。”
“郗同学最近春风得意吧?圈里都知道你和利慎远的关系了,最让人郁闷的是,你和利慎远好了之后竟然没有第一个跟我说,而且还跟我玩消失。”
“我俩总共也没好几天。”
“那利慎远就这么高调官宣,怎么?想绑住你?”
“这些现在不重要。”
“那说重要的吧,今天找我来什么吩咐?”
“这次我没有提基金经理。”
“为什么?你的业绩不是一直在几个基助里面最突出的吗?”
“贺总跟我说,因为利益冲突,让我转管理岗。”
林昊风突然明白了什么,继续说道:“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你如果和利慎远在一起,云夏这种大型公募基金不可能再让你担任基金经理了。”
“嗯。帮我判断一下,这事儿有解吗?”
“这…恐怕没有。云夏的管理者们没必要为了你承担这个风险。虽然我是相信你的为人,你绝不会利用自己管理的基金,向半岛利益输送。但是这是金融圈,没有人会因为相信你的为人,在明知道你有利益输送动机的情况下还让你担任基金经理。”
“这一点我懂。”
“那你就转岗呀,云夏这种大基金的管理岗多少人梦寐以求。”
“我放弃大好的学术前途,选择了基金这个行业,是因为我热爱投资,不是因为我喜欢做什么管理,而且你觉得我这种性格适合管理岗吗?”
“确实不适合,你太单纯耿直了。所以你别无选择了…”
“你是指…”
“离开利慎远,跟我呀。”
“滚!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林昊风笑嘻嘻地说道:“真的只剩一条路了,找一家小私募,或许人家不会在意,或许还会因为你是利慎远的女朋友而更加想要用你,但是每天要承受的业绩压力只会更高,很多东西更加不透明也不受控。再或者…”林昊风顿了顿,犹豫再三说道:“你回半岛基金,但是你可能要永远活在利慎远的羽翼之下了。”
郗同文默不作声,嘬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林昊风看了看郗同文,试探性地问道:“不过,为了利慎远,放弃云夏的基金经理,值得吗?其实你也可以选择放弃他,现在都还来得及。”
“我不知道,虽然我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在乎他,让自己的心可以随时都能离开他,可这里…”郗同文锤了锤自己的心口,摇了摇头说道:“不听话。”
林昊风先是一愣,莫名地发酸,转而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在我面前表现得对别的男人这么一往情深,你这样很过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