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新的工位上,郗同文看着办公区外围一圈,一间间独立办公室,那里面坐着的都是基金经理,努力了这么多年,自己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她欣慰地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了工作的节奏。但是,她看着肖军交给她的基金持股情况,又查了查资料,不禁眉头紧皱起来…

一日,柯文韬正在上海一家酒店大堂与朋友谈事。

柯文韬说道:“没想到,我们两个北京的,还得在上海见面…”

对方说:“我也是出差过来,这会儿刚好有空,要不咱还真见不着。”

“最近忙什么呢?”

“瞎忙…”

这时柯文韬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错愕,然后对朋友说道:“今天有点意思啊,我好像又看见了另外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

“正常啊,咱们那圈人来上海不就这几家酒店换着住吗?利慎远除外,这哥们上次在这个酒店有些不愉快,再没来过…”

柯文韬看着远说道:“你先等会儿哈,我过去打个招呼,再确认一下我是不是认错了。”

柯文韬走了过来,只见美洲豹基金的Mark正在办理入住。

“Hi,Mark!”

Mark看到柯文韬,微微有些错愕,但马上笑嘻嘻地打着招呼。“Hi,Walter(柯文韬英文名)!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见!)”

“Are you coming to China for business or travel?(来中国出差还是旅行?)”

“Um... business trip.(出差。)”Mark回复地有些犹豫。

“It's really fate to meet you here. I also live here. Would you like to have a drink together tonight?(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缘分。我也住这,要不要晚上一起喝一杯?)”

“I'm very honored, but I have an appointment tonight.(非常荣幸,但是我今晚约了人。)”

“So, when will you meet Lee again? Let's grab a drink together?(那你哪天见利慎远,我们一起再喝一杯?)”

“Okay, let me schedule a time with Lee.(好啊,我和利慎远约。)”

“Great! I still have friends over there. See you later(好!我那边还有朋友,咱们回见。)”

“See you!(回见。)”

郗同文刚参加完策略会从外面回来,刚到公司,放下东西就来到肖军的办公室。

“肖总。”

“去参加策略会了?”

“是啊,马上年底了,去探探各个上市个公司都什么状态。”

“有什么收获?”

“收获不大,业绩好,又跑出来吹吹呼呼的都已经涨了很多,其他的也都没透露什么。”

“券商怎么分析明年?”

“虽然券商分析师一般都会宣传市场趋势向好,这样才会引导大家进入市场,他们取得更多收益。但是今天他们的投资建议是慎重的。”

“怎么说?”

“刚刚这家的主题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肖军重复了一遍,思考了一下,好似突然就明白了,笑着说:“就是让大家别想着自己瞎折腾了,听起来颇为悲观啊。”

“我跟您的理解是一样的。而且他们觉得未来市场还是会持续分化的,也就是不像以前一样市场好的时候大家都好,不好的时候都不好。”

“这几年市场分化趋势很明显,这还用他们说?不过这也是国内资本市场逐渐成熟的表现。正常!以后对大家的考验都大,想浑水摸鱼的日子渐行渐远喽。”

“嗯!”

“还有其他事吗?”

“有一个事,我想征求您的意见。”

“说吧。”

“我发现我管理的天壤2号持仓中,有一成是西涛股份,那…”

听到西涛股份,没等郗同文说完,肖军就明白了,直接说道:“这事儿我知道。”

“西涛股份在三个月前,主动曝出前期有财务造假的情况,最近也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咱们现在浮亏已经超过40%…"

“亏这么多了吗?”

“目前趋势依然不乐观,您看…我们要不要现在减持,及时止损呢?”

“不用!”

“肖总…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咱们现在持有的份额不少…”

肖军有些得意地笑着说:“西涛股份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你知道吗?”

“西涛集团。”

“对嘛,西涛集团,千亿级别的企业,怎么可能让他下面的上市公司出大问题呢。放心吧,肯定会救他的。”

“但是毕竟,它财务造假…已经ST了…如果今年的业绩无法扭转可能真的有退市风险了。”

“毒瘤刺破了,病就好了呀。他自己都承认造假了,就说明他们已经想好退路了,放心!西涛集团一定会出手救它的。”

换做以前的郗同文,一定会争执到底,但是如今的她已经成熟许多,她见肖军如此坚持,便没再多言,而是笑了笑,说:“您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先出去了。”

“放心吧,没问题。”肖军不忘继续安抚郗同文。

郗同文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利慎远正在办公室看着研究报告,电话打了进来。

“什么事儿?”

“Mark来中国了?”

“你消息真灵通!什么时候你跟Mark这么熟了?他说明天来北京,你如果有空,也一起见见呗。”

“刚刚我在上海的酒店遇到他了。”

“刚刚?”利慎远有些疑惑,继续问道:“有多刚刚。”

“半小时前吧。”

“哦…”利慎远皱了皱眉,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你别告诉我,他也是刚刚约的你?”

“半小时前。”

“按说以你俩的关系,他来中国肯定早就要跟你约好时间的。看来他是遇到我了,不得不约你。他是瞒着你来的中国?”

“看样子是。”

一日清晨,郗同文走进晨会的会议室,坐在肖军的身后。肖军得意地回头将手机展示给郗同文,低声说道:“看吧,我没说错,西涛集团肯定会想办法的,西涛股份昨晚发了业绩预告,预计去年是盈利的,肯定不会退市!”

郗同文笑了笑,说道:“那这几天应该会涨一波,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卖掉止损?”

“止什么损?!如果不是咱们公司规定不能买ST股票,我加仓还来不及呢!现在手里有的一股都不能卖!”

“可是,西涛为什么可以短短三个月就将全年扭亏,其中很可能还会涉及财务操纵的问题。”

“你管那么多呢,他敢发业绩预告说他扭亏了,就说明至少跟会计师事务所沟通差不多了。只要会计师认可,我们怕什么。”

“肖总,我还是觉得要不我们减持一些,适当规避一下风险。毕竟业绩预告只是上市公司草算出来的结果,一旦正式的年报发布出来有问题,西涛真的就面临退市了,我们可能会损失惨重,我感觉它这步有些铤而走险的意思。”

“你还挺固执…我都说了,西涛集团一定会救它,这次听我的不准出!”

会议结束后,郗同文快走了几步,来到卢山身边,她低声问道:“你知道西涛股份吗?”

“前段时间财务造假那个呗,怎么了?”卢山刚说完,他看了看周围,也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听说肖总管理的几个基金都有不少呀,好像之前亏了很多。”

“你能联系上他们董秘吗?我想去聊聊。”

“肖总肯定跟他们董秘熟呀,你通过我去联系,不太合适吧?要不你问问肖总?”

“嗯…我知道了,谢谢!”

“同文,你别对我有意见啊,你如果需要,我肯定可以帮你联系,我只是觉得你通过我不合适。”

“不会!你说的我明白!”

郗同文回到工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搜寻着关于西涛股份和西涛集团的资料,一则新闻映入眼帘,郗同文自言自语道:“上面集团换董事长了呀…他又是什么风格呢?”她点开西涛集团董事长的资料,继续自言自语:“任年…学社会学的…想不到还是同行呀。南大毕业?”郗同文嘟囔着,突然她眼睛雪亮,激动地说道:“南大毕业!”

说完她立刻拨通了郗爸爸的电话。

“这么晚了,打电话干嘛?”郗爸爸嘴上不耐烦,实则是心疼女儿不能早点休息。

“爸爸,您认识任年吗?南大社会学毕业。”

“认识,我学生啊。”

“太好了,能不能…”

“不能!你不要指望我给你介绍。”郗爸爸还没等郗同文开口,便一口回绝了。

“成成成,不介绍。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可以告诉我吧?”

“什么样的人?”

“比如您知道他为人如何,是强硬派还是温和派,是那种原则性很强的,还是那种很圆滑的?”

“他现在在一个企业里当领导吧,我听说这个人挺强硬的,为人也很正派,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懂了!爱你哦,早点睡吧,晚安。”说完郗同文就挂了电话。

郗爸爸看着电话,抱怨道:“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忙什么,这么晚还不睡,打电话来一句关心我们的话也没有。”

“还不是你自己惯的。”郗妈妈笑着说道。

柯文韬来到一家酒吧,Mark和利慎远已经在等着他。

“Hi!”,“Hi!”,“Hi!”…三人打了打招呼。

“What are you coming to China for?(你这次来中国目的是什么?)”

“It's been a long time since I came to China and I miss you all, so I come to take a look(好久没来中国了,也想念你们了,所以来看看。)”

“So you should have come to Beijing to look for this guy, why did you go to Shanghai first?(那你应该来北京找这家伙呀,怎么先去上海了?)”柯文韬边问边有意地看向利慎远。

Mark似乎早有准备,说道:“The flight from New York to Shanghai is convenient.(纽约到上海的航班方便呀。)”

“Beijing people are not happy to hear your words.(北京人听了你这话要不高兴喽。)”

这时,Mark的电话响了,他略有紧张地拿起电话,说道:“I'll take the call.(我接个电话)”说完就走了出去。

柯文韬看了看利慎远,说道:“这小子有事儿瞒着你,他去上海肯定有事儿。”

利慎远嘴角下沉,却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