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好奇的拽萧云寒的头发,又坏心眼的将叶子放在他脑袋上,萧云寒一动不动任我捣乱。

表面上看去我俩似乎一个在胡闹一个在纵容,实际上我俩嘴上也没停。

“你那日扔在我**的纸条,我命人去查探了。百花宫住的是丽嫔,她是父皇当年南下微服私访时带回来的民间女子,服饰装扮与中原女子不同,所以颇受父皇喜爱,听闻她喜欢收集奇花异草,百花宫里也是四季常青。”萧云寒低声说着。

我正听得认真,就见他忽然仰头看我,“只是那个曼陀罗,连我的人都没有查到相关信息,你是从何得知?”

“这个你别管,叮嘱淑妃娘娘小心那个丽嫔就行了。”我摇头晃脑,话音落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袭来,我身形一晃,直接栽到萧云寒怀里。

我俩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远处的春儿更是激动,“啊啊啊他俩干什么呢!我家小姐还小呢,殿下怎能对她做出此等,此等……”

春儿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可能忘了我都已经十六岁了,比她还大一岁。

小厮仍旧尽职尽责拦着春儿,“我家殿下和林小姐是有婚约的,亲密一点不妨事,不妨事!”

我听着他俩的对话,感受着腰间微微收紧的大手,一脸无语,“你抱够了没?”

萧云寒面不改色,“你自己坐上来的。”

“我那是头晕没站稳!”我恶狠狠瞪他,起身之前为了报复,又用屁股在他腿上用力碾了两下。

姑奶奶把你腿真的压断!

我咬着后槽牙这么想。

可萧云寒不仅没有半分痛苦神色,反而眸色晦暗,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是什么反应?我皱眉打量他。

不管了,反正看他这样也不像是舒服的,只要他难受,我就开心!

我美滋滋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好了,说正事。”萧云寒声音有些暗哑,也不再看我,而是将头扭向另一边。

我背对着春儿去摘叶子,“这次宫宴皇上很可能是要定下咱俩的婚事,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完成计划。”

“父皇打算给我一块封地,将我遣离帝都。”萧云寒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老皇帝不可能分给萧云寒什么好封地,估计不是贫瘠偏远之地就是常年战乱之地。

“在我们成亲之后,我跟你一起去吗?”我问他。

萧云寒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心里蓦地涌上一股不安。

他们还没有得到我娘留下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让我离开帝都?

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若真是如此,按照我爹的性格,绝不会向现在这么平静。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萧云寒见我沉默不语,对我做出承诺。

“你成功了,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我留下这句话,便装出玩腻了的模样,蹦蹦哒哒跑出去了。

春儿如释重负的将我带回厢房。

虽然刚才萧云寒没带来什么好消息,但想到一会儿在宴会上能看到淑妃,我还是挺期待的。

宫宴开始了,春儿带着我坐在我爹身旁。

这个位置,是除了皇室中人之外,最靠近皇帝的。

萧云寒正好坐在我对面,离其他几个皇子公主有些远,独自一个人饮酒,看上去孤零零的。

“小姐,你玩这个。”春儿见我四处张望,怕我又闹幺蛾子,赶紧递给我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布偶。

就在我低头摆弄布偶的时候,一道炙热的目光忽然投过来,存在感极强。

我抬眼看去,就见到萧衡坐在我斜前方的位置,正直勾勾盯着我。

他面色阴郁,看上去很不爽,谁又招惹这个混世魔王了?

我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玩儿。

老皇帝携着众妃嫔进来的时候,我被春儿拉着,跟他们一起叩拜行礼。

我爹见状,满意的冲我露出一个笑脸。

我装作没看见。

我在人群里寻找淑妃的身影,找了半天才发现她坐在一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宫妃之下。

靛蓝色的布料,用银线绣着奇怪卷曲的图案,裙角还缀着银片,灯光辉映下,像鱼鳞一样闪闪发光。

我打量那妃子几眼,明白她就是萧云寒说的丽嫔。

淑妃身居妃位,怎么会坐在一个嫔下面?

我视线落在淑妃脸上,她虽看上去美丽如往昔,眼底却带着明显的憔悴。

连笑意都带了几分勉强。

看老皇帝看也不看淑妃一眼的死样子,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淑妃为了萧云寒的事,大概苦苦哀求过皇上,可帝王无情,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主意?

淑妃不仅没有帮到自己的儿子,还让自己遭到了皇上的厌弃,失宠了。

我心底无限惋惜,只能对淑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将手中的布偶举起,冲她招手。

淑妃脸上的笑终于真切了些,我看到她对着身边的宫女耳语了几句。

然后没过一会儿,那个宫女就小心翼翼走到我们身后,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盘子,里面有两个苹果,还有几样我没见过的水果。

“这是前段时间陛下赏给娘娘的,娘娘特意给林小姐留着。”宫女将果盘递给春儿,说完这话就回去淑妃身边了。

我做出开心的模样,不等春儿帮忙,一股脑将那些果子都塞进自己怀里,连我爹都没给。

宫宴进行到一半,皇上终于宣布了我和萧云寒的事。

他下旨,我和萧云寒两月后成亲,成亲后我就随他去岭南封地。

那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背靠未开化的蛮荒民族,终年不得安宁。

萧云寒是真的要被流放了。

淑妃听到这个旨意,当即没忍住哭了出来。

但没人在意她的心情。

大皇子甚至还携着其他几个皇子,假惺惺的恭喜萧云寒,成为几个兄弟中第一个拥有封地的皇子。

我爹承受着官员们幸灾乐祸的目光,估计他们都觉得我爹是作恶多端,终于遭了报应,才会害他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命途多舛的皇子。

可我知道,我爹根本对我的死活毫不在意,他现在估计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找到我娘留下的秘宝。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宴会瞬间安静。

大家都看向发声处,是淑妃。

她竟将桌案上的酒壶直接摔在了地上。

“该死……你们都该死……”淑妃眼神空洞,面容阴沉扭曲,看上去有些骇人,她拎起一个盘子,啪嚓一声在桌边碰碎,然后捏着其中一角锐利的碎片,跌跌撞撞走到宴会中间。

众人都看懵了,一时竟没人想起来过去拦着她。

只见淑妃手掌被碎片划破,鲜血想串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在她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

她眼珠猩红,嘴里低喃着什么,随后竟突然冲上台阶,直奔皇上而去!

“快拦住她!!”我听到皇后尖利的声音,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父皇小心!”大皇子的声音,随后他似乎痛呼了一声。

接着是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

“母妃!”萧云寒的声音。

我的眼睛被春儿捂住了,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萧云寒悲痛欲绝的声音告诉我,淑妃出事了。

“贱人,竟敢行刺父皇?该死!”是三皇子的声音吗?我耳边一片嗡鸣,竟有些分辨不清了。

我想拉开春儿的手,却被她死死拉住,“小姐别看!”

她的声音在发抖。

淑妃死了吗?

她怎么会行刺皇上呢?她那么温柔善良,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她刚才还吩咐宫女给我送果子,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陛下您没事吧?”恍惚间,有熠熠银光从春儿的指缝处漏进来,刺痛了我的眼。

那个声音是丽嫔的吗?

我脑海里不知怎的莫名浮现出那株妖冶的曼陀罗。

宫宴上,妃子忽然发疯,欲刺杀皇帝,危机关头大皇子挺身而出替皇帝挡下伤害,并将妃子斩杀于台下。

一场好好的宫宴,以闹剧收场。

大皇子以皮肉伤换取了老皇帝的赞赏宠信,文武百官看了场好戏。

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损失,唯独萧云寒,没了母妃。

他坐在轮椅上不能起身,身边的侍从也拦着他,暗暗劝他冷静。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妃的尸体被两个侍卫拖走,身下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

淑妃刺杀皇帝,即便死了,也难解皇帝心头之恨,他命人将淑妃鞭尸,再烈日下暴晒三天,扔到乱葬岗不许下葬,至死不得入土为安。

我站在窗边听着下人们的议论,衣袖遮掩的手里,紧握着一个已经发蔫皱了的果子。

这是淑妃那晚给我的,我一个都没舍得吃,可是还是留不了太久了……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甚至连争宠都不曾做过。

我让萧云寒想办法将淑妃的尸体带回来,我必须要知道是不是那个丽嫔害了她!

淑妃尸体被扔在乱葬岗的那晚,天降异火,将乱葬岗烧了个干干净净,尸体都被烧成焦炭,分不清哪具是淑妃的。

也没人真的去追究淑妃尸体到底还在不在。

次日,萧云寒派人来相府,称宫里派了御用绣娘,要接我去他府上量尺寸,做嫁衣。

我爹让春儿陪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