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军饷里,是没有柳兰蕴的。

招湘想着她和侯爷的事,在辅国大将军写奏折要加上她时,提了把柳二娘子也加上去。季宁阔想着徒儿,就把柳兰蕴加上去了。

柳兰蕴成了县主,可利用的层面,就更多了。

她还以为,爹爹又要让她嫁给别人。

“爹爹,我已经是县主了。”

柳鹏知看兰蕴这是误会了,忙把藏在暗格的盒子拿了出来,递给兰蕴,让她打开看看。

柳兰蕴看到里头是两份地契。

“母亲偏心你四叔,所以父亲临走的时候,将这两份地契给了我。他说,我是长子,要将柳家顶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抛弃柳家。”

他一直没让兰蕴回来,就是存着平章侯能纳兰蕴为妾的心。他知道平章侯深情,只要认定了这个人,就不会再对别的女子动心。

当初兰枝顶替的事情,柳鹏知也知道。

他想着兰枝比兰蕴知书达礼,又是嫡出。若是赵衡之成就不高,就让兰蕴替嫁过去。若是赵衡之位极人臣,就还是兰枝嫁过去。

不管怎么做,都不亏的。

他早就不记得,当年做下的蠢事。他甚至不能通过兰蕴,回想起烧火丫鬟的模样。

这些年,官职越来越高,心也越来越大。

他还不如一个孩子,能固守本心。

“许是因为我做了些孽,至今都没有能继承香火的儿子。这么多年,也只有你们姐妹两个。原本二弟要把泽俊过继到我膝下,但已经长大的孩子,是喂不熟的。爹也不求你帮爹什么,这点东西,算是做爹爹的,送给你的。”

柳鹏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柳兰蕴眼中也蓄满泪水,她跪在地上,感谢爹爹的养育之恩,又说:“爹爹,你将这地契给女儿,女儿是不是可以随意分配。”

柳兰蕴看这地契上,已经写了她的名字。

这户部侍郎的权力,可不止做这点小事啊。

“自然。”柳鹏知将兰蕴扶起来,“你以后就是县主了,我见了你,也要行礼的,快快起来。等明日让侯爷过来,咱们挑一个良辰吉日。”

柳兰蕴点头,顺便要了狗子的身契,还了他自由。等柳兰蕴出了门,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兰蕴抱着生母和刘妈妈的牌位,踏出了柳府的大门,将地契给了刀春,让她去报官。

“就说户部侍郎柳鹏知滥用职权,我人都没有去户部,这地契怎么就成了我的。”柳兰蕴让刀春去报官,是说户部侍郎滥用职权。并非子女要告父亲,因而,柳兰蕴也不用挨板子。

柳鹏知因为滥用职权被革职,好在并没有牵连后代子嗣。柳泽俊虽说没过继到他膝下,但仍旧孝顺着。他近来发奋图强,想着勤能补拙。

柳兰蕴从柳府搬了出来,住进了逍遥酒楼。

狗子现在跟在丁卯哥身边,做学徒。狗子本就没名没姓,干脆随师父姓了丁。丁卯也不会起名字,就请兰蕴取,柳兰蕴想了想,说:

“就叫丁重,取脱胎换骨,重生之意。”

丁重谢过二娘子,更专心钻研厨艺。

逍遥酒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徐多和招湘秘密押送阮丞相到了京城,才知道侯爷已经找到了阮丞相通敌叛国的证据。

徐多仍旧是任禁军统领,虽然没有升官,但是有陛下赐婚,招湘就必须要嫁给他。

相比升官,他还是更想陛下赐婚。

因而,徐多欢欢喜喜的接了圣旨。

招湘本就打算嫁给他,有没有赐婚都无所谓。

徐大人和徐夫人对这门亲事,倒是没有招湘想象中的那么拒绝。徐家的人,都对她很好。招湘挑了半天日子,选在了明年三月。

那索死在赵琰宗和阮三郎君的手上,鄂月国大王递了降书。只希望他们能把图雅伯母和图布兄妹送回去。季宁阔问过图布他们后,让他们把那索的尸体,也带回去了。

赵琰宗飞鸽传书回京,请父亲来边关,到季家提亲。赵府上下,哪里有不同意的。能攀上辅国大将军,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季宁阔在和对方换了庚贴,定下亲事后,就上奏辞官了。

崇仁帝倒是留了留,但季宁阔心意已决。

赵衡之坐在逍遥酒楼的后院厢房里,看着柳兰蕴算账,他叹了一口气。“徐多和招湘,在明年三月。赵琰宗和蔓蔓在五月。也不知该是我喊蔓蔓六嫂,还是让赵琰宗喊我衡之哥。”

不过,赵衡之一想到赵琰宗那张正直的脸,喊他衡之哥,他就觉得一阵儿恶寒。季蔓蔓猛然从妹妹变成六嫂,还特意写信给衡之哥。

要他和柳兰蕴成亲的时间,一定在五月后。

她就算自己回来,也要喝这杯弟妹的茶。

柳兰蕴看到信后,跳脚就要去揍她。

赵衡之回信,他到时只请五姐姐,不会请赵琰宗和他的夫人。反正他从来和赵府不交好,即便不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这杯弟妹茶,她肯定喝不到。

“我可不会喊季蔓蔓六嫂。”柳兰蕴坚决不会喊季蔓蔓六嫂,甚至想着,要不就今年成婚。

但冬天太冷,她不想早起。

一转眼,又到了宫中年宴。

柳兰蕴作为县主,可以自己入宫。赵衡之特意等在宫外,陪着她一起入宫。因为两个人还没成亲,赵衡之也不能和兰蕴一起坐。

“高阳公主。”

柳兰蕴看高阳公主过来,连忙起身。

高阳公主身后还跟着周闵蔚,她的肚子已经显怀,正福身要给县主见礼,被柳兰蕴扶起来。

周闵蔚入宫这段时间,高阳公主常来陪她。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阮三郎君回京后,崇仁帝让他顶了辞官回乡养老的冯大人,做兵部尚书。他陪着闵蔚入宫参宴,周闵蔚看到高阳公主,就过去聊了几句。

高阳公主看到柳兰蕴,就带周闵蔚过来了。

刘全走进大殿,尖着嗓子喊道:

“陛下驾到,宁贵妃驾到。”

崇仁帝拉着宁贵妃的手入了大殿。柳兰蕴却不知,宫里何时多了一位宁贵妃。这待遇,竟然和阮贵妃,哦不,明宁皇后差不多。

柳兰蕴与众人一起给陛下行礼,等她起身,抬头悄悄看过去,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她及时将嘴捂住。但有些人,就没她手快了。

“啊,这不是……”

“是阮贵……明宁皇后。”

众人小声议论。

宁贵妃,竟然和阮贵妃长的一模一样。

赵衡之抬头看去。

陛下该不会找了一个皇后的替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