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媺忽然醒来了。

四周一片漆黑。天还没亮。意识清醒之后,她忽然想起昨晚跟冯家泰在一起吃饭……自己什么时候睡觉的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她翻了个身。咦?怎么身边睡的有人呢?

……哇!大吃一惊的她立即坐了起来。她打开了床头灯,看到自己竟然赤身**躺在**!而那个冯家泰就躺在自己身边……

她立马怒火中烧,先是冲到衣架下拿起睡袍披上,然后“啪”得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冯家泰的脸上。她用尽全身力气打出这一拳,打完之后感觉手掌很痛。

正在熟睡中的冯家泰被她打醒了。他半天没反应。歇了一会儿他才慢腾腾坐起来,低声回应道:“对不起。”

“你……你这是……强奸!迷奸!我要报警!”她大声吼道。

但是冯家泰并不紧张,也不害怕。他起身从容地把睡袍套在身上,然后说:“你不要这么叫好不好?警察要是来了,我就说咱俩是男女朋友,你未婚,我单身,两个人在一起合情合理。再说咱俩还有个儿子。”

“呸!你个大流氓,混蛋!”周媺一边骂,一边思考着他说的话。他虽然事实上迷奸了自己,但如同他刚才所说,警察来了确实说不清。没准闹个自找无趣自取其辱。

“对不对?你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呜呜呜呜……”感觉受了天大侮辱而又无处可诉的周媺,一头扑倒在**,大声痛哭起来。

一双手把他揽住,扳过她的身体,用纸巾为她擦拭泪水。

“不要!”她使劲儿摆脱他的温存,泪眼婆娑地一下子坐起来:“王八蛋!我不跟你去美国了!”

冯家泰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身体贴在她身后说:“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有多爱你,多想你。昨晚我也是因为爱你,由爱而性。”

“滚!”她大喝一声:“你个臭流氓!”

他淡然一笑:“可我是你儿子的爹。”在她一愣神的功夫,他又说:“咱俩如果早点领了证,哪有这么多麻烦?”

“我这辈子绝不会跟你领证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可你…….竟然跟那样一个无赖渣男领了证……”冯家泰这句话声音不高,但像一颗炸弹在周媺的头顶炸开了。她生命中最柔软最隐秘的那个点被他戳到了……

一瞬间,她多年来的万般思绪顿时涌上心头——屈辱,无奈,艰辛,以至于还差点被冤枉成杀人犯……她无法自控地哭了出来。

冯家泰悄悄走到她背后,扶着她的双肩以示安慰。她摆脱他的手臂,大叫道:“这一切还不都因为你!是你毁了我的生活!你这个恶魔!”

冯家泰笑道:“其实我没并有那么坏。之前咱们还是朋友嘛,那不过是酒后乱性而已。公平点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包括我的婚姻。说白了,咱们两个都是感情上的失败者。”

周媺无语。她不得不承认,冯家泰说的有道理。虽然她此刻还是那么痛恨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他作为自己的情人。

“今天咱们要去办理护照吧?”她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她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感情的事不想多说。此时她只想快点见到儿子。

“当然。不过,咱们得先喂饱肚子。”冯家泰从容地穿好睡袍系好腰带,然后去了卫生间。

此刻的周媺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该怨自己命不好。先被这个“流氓”欺负了——她在心里还是这样称呼他,后来怀孕中又遭遇那个“渣男”,稀里糊涂结了婚……

待她洗漱后,酒店服务生送来了早点。心里乱糟糟的她并无食欲。

冯家泰却吃着精致的三鲜馅小包子和油条,喝着牛奶和果汁。见她一直没吃,就劝道:“吃点吧,味道不错的。要不待会儿饿着。”

周媺没有搭腔。她默默坐下来,拿了一只生煎包,喝了点豆浆,又吃了根香蕉。

临出门时,冯家泰看着周媺说:“你……是不是把昨天买的衣服穿上?那套衣服你穿上很好看。”

“去美国时再穿吧。今天去办护照穿什么?”

冯家泰坚持:“还是穿上吧。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原本你就应该享受这一切。”

周媺不想再跟他啰嗦,办护照要紧。于是她穿上了昨天买的新衣服。但她想了想说:“今天我不跟你一起住了。咱们还是分开的好。”

她以为冯家泰会坚持跟她在一起。谁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的。就依你。”

雷克萨斯再次载着他们上路了。

路上,周媺的手机响了。她收到了兰茜茜的短信:你还好吗?跟冯家泰在一起情况如何?

她看了冯家泰一眼。他正在专注地开车。周媺想回去再跟兰茜茜描述自己在这里的情况吧。于是,她回了一条短信:我还好。等回去再跟你详谈。

冯家泰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他告诉周媺,按照排号,他们可能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办理护照。

“不急,还有时间。”他不知是对周媺还是对自己说。

这是一个好天气。虽然初冬的风已有些凌冽,但艳阳高照和清新的空气下,蓝天白云依旧令人有一种暖阳阳的感觉。

车子渐渐驶离闹市区,走上一条宽阔但周围建筑较少的道路。周媺对省城并不熟悉,尤其她已经离开20年了。但她觉得办护照不应该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你这条路……对不对啊?没走错吧?”她小心地问。

冯家泰看了她一眼:“没错。再说时间还多着呢。不急。”

车轮飞驰。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水面附近。周媺忽然醒悟道:这里好似当初在省城上班时跟同事们来游玩过的孔雀湖。

“这不是孔雀湖吗?你是不是开错地方了?”她惊讶地问。

“我没开错地方。这里就是孔雀湖。”冯家泰沉稳地回答:“时间还早。我们正好在这里说说话吧。”

“说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周媺不解地问。

冯家泰看着她,露出一种周媺从未见过的邪魅眼神。他嘴角一撇邪恶地说:“咱俩这辈子的恩恩怨怨,今天可以做个了断了。”

此时此刻周媺还傻傻地,不知危险即将降临。她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那你听好了。”冯家泰看着她:“既然你不懂,那我就一五一十地跟你说清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打开车窗便吸烟边说。

“我们认识之后,我曾经救过你,还有你妈的命。我那天酒后乱性要了你,之后又让你打掉孩子,这是我的错。但我们到这时差不多也扯平了。”

周媺看了他一眼。

“你不辞而别离开后,我在儿子三岁时偶然一次出差到了那边,看到了你和他。当我通过DNA测试,得知这是我唯一的儿子之后,我对他的感情油然而生。我去找过你,希望你带着儿子来省城,我安排你跟他的生活。可你断然拒绝了,不给我一点机会。”

“因为你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生活。”周媺立即回答。

冯家泰把烟灰从车窗里向外弹出去,继续说:“当初我是不想要。因为我正在仕途紧要关头,婚外情加上私生子,这些情况传出去会毁了我的前途。”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下去:“可是几年之后,我的岗位已经稳定。而我的婚姻却亮起红灯。你知道我跟我那个老婆根本没感情,女儿跟我也不亲。于是,当我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的时候,我是多么兴奋和激动。”

周媺看了他一眼。不知接下来他会说什么。

“我很想知道儿子的一切。我多想陪伴他一起长大。”冯家泰把抽剩下的烟屁股扔出窗外,看着周媺道:“你一口回绝了我的请求,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这时候,我认识了你那个无赖人渣丈夫。没想到这家伙后来竟然会跟踪我。”

“啊?!”这一次周媺的嘴巴张大了。她绝没想到季志成会干出这种事。

随之,她心里猛地一震。她终于知道季志成的死因了:“所以,你就杀了他?”

“他以封口费来要挟我,而且没完没了。时不时地就来威胁……”

周媺终于明白了:“所以你就痛下杀手!还想把罪名转嫁给我?”

“我没想害你。那是他们干的。”

“你……你是杀人凶手?!”周媺看着冯家泰,神情忽然紧张起来。

冯家泰看着她冷笑道:“我没有杀他。是别人干的。”

周媺看着他,忽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急忙伸出右手去开车门。这时,冯家泰忽然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身体扭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他双臂紧紧地抱住她,脸颊凑上去就是一阵狂吻。

周媺拼命撕扯着,努力想摆脱他。但她的力气毕竟有限,在他双臂的禁锢下,她挣扎了一会儿就动不了了。冯家泰看她不动了,这才直起身来。

他对周媺,又像是对自己说:“一切都结束了。儿子并没有受伤。我是故意把你骗来的。昨天,等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今天,我们要去天堂度蜜月了。”说完,他开始发动汽车。

周媺猛然醒悟过来。她挣扎着起身开门——此刻她已明白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了。

冯家泰一把抱住她,然后用一只手抓住她的双手,迅速从身边掏出一条早已备好的绳子迅速绑住。然后他狞笑着说:“我们今生不能做夫妻,让我们来世做鸳鸯吧。”

“冯家泰!你这个变态……王八蛋!”周媺奋力喊出最后一句话。

冯家泰一脚猛踩油门,汽车十几秒钟加至最高速,马达轰鸣着向不远处的孔雀湖水面冲去,一时间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