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媺牵挂儿子的伤情,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很快就到省城去了。离开之前,她跟兰茜茜交代了一些家里和单位上的事情。两人商议好每天发信息。
“周媺,”兰茜茜忽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周媺看看自己身上,似并无可笑之处。
兰茜茜继续看着她道:“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周媺被她搞蒙了:“我这心里乱糟糟的,你还在那里笑。”
“你不觉得林律师……他对你有那个……意思吗?”兰茜茜挤眉弄眼地笑。
“……什么呀?”周媺终于明白兰茜茜促狭之笑的“笑”外之意了:“可别胡说八道啊,人家林律师年轻有为,怎么可能跟我这个中年妇女……有什么瓜葛?”
“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扁了啊。你自有你的可爱之处。”
“快别瞎说了。我比他大十岁呢。”
“那是你的思维方式。人家林律师根本不在乎这个。”
周媺佯装生气:“你要是再这么乱点鸳鸯谱,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之后她又换上笑脸:“我还要收拾东西呢。”
兰茜茜这才收了笑脸,严肃地说:“那天咱们饭局之后,林律师又跟我聊过一次。似乎专门问你和冯家泰的关系。他对你跟着冯去美国的事很关注,有些不放心呢。”
周媺一听吃惊道:“你都跟他说了什么?这可是我的隐私哦。”
“他又不是外人。是个律师。再说了,咱们跟他等于是老朋友了。他认真问我,我怎么能不说实话呢?”
周媺想想兰茜茜说的不无道理。可她还是有点不舒服:“人家不过是职业好奇心。你就别在那里添油加醋想入非非了好不好?”
“好好好,算我没说行不行?我就对他说了实情。也没多说什么。”兰茜茜终于打住了话题。
当今的交通真叫便捷。从她们所在的城市到省城,坐动车只需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此时已是初冬。落叶萧萧寒风嗖嗖。
周媺拉着黑色拉杆箱,穿着枣红色连帽厚外套,跟在一群下车的旅客后面通过站台进入车站大厅。
她正在寻找出口时,手机响了。她从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冯家泰发来的短信:我不方便接你。请乘坐出租车到香格里拉酒店,我在2018号房间等你。
周媺想他不来接我更好。自己其实根本不想跟他见面。于是,她拉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排队等候出租车。
省城的变化太大了。高架桥越来越多,高楼大厦比比皆是。绿色植物也在增多……周媺每次来这里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出租车载着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了“香格里拉酒店”。
这是一座全玻璃幕墙的酒店。周媺仰头向上望去,绿色玻璃在夕阳反射下金光闪闪,楼顶上镌刻着酒店的招牌。
她拉着行李箱走上台阶。自动玻璃门立即打开了,服务生马上接过她的行李箱。走进大厅后她被惊呆了。这里太高大上了!而且装修得金碧辉煌。从未到过如此高档酒店的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她对大堂接待说自己要去2018号房。很快地,服务生拉起她的行李箱,带她走进电梯。
20层转瞬就到了。踏着厚重的彩色地毯,他们来到2018门前。房门是打开的。服务生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冯家泰似乎精神不错。他穿着毛呢夹克外套,里面是厚衬衫。看到周媺后立即微笑着接过服务生的行李箱,说了声谢谢,并掏出一张红票票小费递过去。
服务生离开关上门之后,冯家泰看着穿着朴素的周,不无感慨地说:“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周媺一时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她低头羞涩地回道:“说这个干什么?“接着她立即焦急地问:“儿子那边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那边的朋友来电话说情况还好,伤势没有大问题。只等我们办好手续过去。”冯家泰冷静地回答。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儿子为什么不接电话呢?”这是周媺最大的疑问。只有跟儿子本人通过电话她才放心。
“可能他的病情不允许吧?也可能手机坏了。反正我们很快就要过去了。”冯家泰坦然地说。
看到周媺收拾好行李,冯家泰说:“你要不要休息下?如果不需要,我们就出去吃饭。”
“我自己到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周媺想,让他帮忙安排住处已经是没办法的事了,其他就不跟他啰嗦了。她还想这家高档酒店也不知房费多少?自己能不能付得起?不过,她没好意思问。
“那怎么行?你是我叫来的,我要负责招待。”冯家泰不由分说地指挥着:“你就别管了,在这边一切有我安排。”
“我心里总想着儿子的事,根本没心思吃饭什么的。随便吃点吧。”周媺见无法摆脱他,只好这么说。
冯家泰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就随便点一些这家饭店的餐食,让他们送上来吧。”说完,他拿起房间里的电话,叫来了服务生。服务生拿来菜单,他看了看周媺之后点了餐。
很快地,服务生送来了饭菜。冯家泰招呼周媺入座吃饭。两人在套间外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吃饭。
周媺一看,面前的晚餐基本都是自己喜爱的小吃:三鲜小馄饨,猪肉韭菜馅儿饺子,八宝稀饭,水晶包。另外还有饭后水果和饮料。
“谢谢。”她心里有点感激,但面对这个男人又不便说太多。
晚餐过后,周媺又焦急地问道:“办理护照和签证要的多久啊?啥时候才能到美国?”
“这个不好说。我先来上网预约下。”冯家泰说完就打开随身带的黑色大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巧的苹果电脑。
周媺对电脑不是很熟悉,平时在家上网不多。她在一旁看着冯家泰操作。只见他输入了申请护照页面,询问了她的各种资料,一一填写上去。几分钟后他说,预约三天之后去登记办理。由于申请了加快,可能5天之内就办好。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他操作完之后,关上电脑对周媺说。
“谢谢你。”周媺语言贫乏——更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已是晚上8点多。周媺看了看手机,觉得他应该离开了,但她又不好意思说出“你该走了吧”这句话——因为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他为自己安排的。
“周媺,你现在那边怎么样啊?做什么工作呢?”冯家泰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在没话找话地跟周媺聊天。
“我还好吧。反正有个饭碗混着,饿不死。”她觉得跟他在一起也没必要那么客气,说话也就直来直去。
周媺看得出,冯家泰当然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只是故意推迟离开的时间,想跟自己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其实,你当年若是不离开,我可以为你安排很好的岗位。儿子也有更好的幼儿园和学校。”
“咱们就别说这些了好吗?都过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周媺终于忍不住了,她干脆说:“冯……我不知你现在是什么职务,不知如何称呼。既然现在也没法办理护照,咱们明天再说吧。”她的意思显而易见——你该离开了。
冯家泰一看这阵势,自己再不走也没理由了。只好很不情愿地站起身:“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下。明天可以下去吃早餐。中午我来接你出去吃。”
“中午不必了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她不想跟他继续在一起,那样总觉得尴尬,不自由又不舒服。
“那不好。我在这里是地主,咱俩就不算儿子这层关系,怎么说也是朋友吧?我理当陪你逛逛,吃几顿饭什么的。”冯家泰说的似乎很有理。
周媺不好再说什么。她想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冯家泰看了她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周媺洗了个澡,疲劳的她很快就在舒适的大**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和冯家泰竟然亲密地在一起。他们还准备结婚,共同生活。第二天一早,周媺醒来时想起这个梦,觉得真不可思议——怎么会做这种梦呢?我是很排斥跟他在一起的啊,若不是为了儿子,这辈子也不想再见他。
早餐是自助餐且很丰盛。周媺吃过之后就在房间里待着。没想到冯家泰很快就过来了。
“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事,不如出去转转。我陪你出去吧?”他热情地建议道。
周媺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又说:“别为我费心了。我自己可以在周围逛逛。”
冯家泰笑了:“不要那么排斥我好么?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只是想补偿一下。就算是……为了儿子吧。”
周媺真的无语了。无可奈何的她只得起身随着他下楼走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