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早就被眼前的这出弄得快要崩溃了,可是她能说什么,自己请进来的道士,哭着也要把法事做完。

道士却眼见着急躁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现在被一个黄毛丫头戏弄得颜面全无让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看来本座不拿出杀手锏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说着,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摸出一包东西,打开的瞬间不知又从哪里接过一桶水,再定眼看过去的时候,林诗玉迎面就是红彤彤的一片泼了过来。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好东西,既然不是好东西,这个机会她愿意让给别人。

说时迟那时快,林诗玉顺手拉过早已被混乱弄愣的林诗冰,手腕一使劲,红彤彤的**便尽数招呼在了林诗冰的身上。

“啊——”

“啊——”

第一声惊呼是林诗冰自己的,崩溃大喊,直戳人鼓膜。

第二声惊呼是宋氏的,震惊惶恐,还带着浓浓的心疼。

“林诗玉,我要杀了你!”因为张嘴大喊还要说话,顺着脸颊向下淌的**有很多都流进了林诗冰的嘴里,一时间血腥味充斥她的口腔,呛得她眼泪直流。

林诗玉不忍直视,闪到一边不再说话。

现场只剩宋氏慌忙的招呼下人赶紧将大小姐抬下去梳洗,再请大夫来看看是否受到惊吓。

始作俑者的道士见把事情办砸了,也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后干脆趁人不注意溜之大吉。

一场闹剧,最后以闹剧收尾。

红色的是啥?

后来林诗玉在宋氏慌乱中说露嘴的话中听出,那是狗血晾干磨成的粉末,兑水以后就是纯正的狗血,是除妖驱邪必备之物。

之所以磨成粉主要是便于携带。

这本是宋氏和道士谋算妥当为林诗玉准备的。结果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弄巧成拙连累了林诗冰。

趁着宋氏在林诗冰房里忙前忙后的时候,林诗玉自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呼,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冬珠进门后就紧紧地关上了门,仿佛外头有人在追她一般。

先她一步回来的林诗玉倒是面无表情:“有什么好怕的,好戏还在后面。”

“嗯?”冬珠闻言愣了一下:“小姐,方才那道士可说你是妖啊。”

“他说了吗?”林诗玉凝眼看着冬珠:“那道士可曾亲口说过我就是妖?”

冬珠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的确,从头到尾那道士都不曾说过小姐就是妖,先头一直都是大小姐和夫人说的,要不是后来道士剑指过来,还真不敢肯定他口中的妖究竟在哪。

“要这么说好像事情也没有那么可怕。”冬珠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疑惑倒是不减分毫:“方才小姐说好戏还在后面是什么意思?”

林诗玉点点头,扭头看向窗外。

初秋十分,院中的植物已初见颓相,只有那棵歪七扭八的海棠树在这个不常见阳光的小院中自得其乐。

其实人和植物是一样的,努力一下,生活在阴影里也可以茁壮成长。

“父亲外出一趟,回来后一个女儿被说是妖,一个女儿被狗血淋头,你猜我们的林大人会有何反应?”

“这……老爷一定会暴跳如雷。”

林诗玉勾唇,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果然,回府的林道甫不等听完宋氏的哭诉就急头白脸的命人把林诗玉喊了过去。当然是特意避开崔先生的,家丑不外扬嘛。

“女儿见过父亲。”林诗玉走进书房,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站在一旁的宋氏不由怒火中烧。

说林诗玉是妖也不过就是找个噱头,即便不能真的将她怎么样,但是会在人们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后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总会有人记得她身上曾经有妖怪。

再趁机泼她一身狗血变成不祥之人,对外称她受了惊吓,从此所有能够露脸的机会都与她彻底无缘。当然也包括贵妃的宫宴。

嫡出又如何?不能露面,不能高嫁,时间一久京城的人谁还会记得林府的嫡出三小姐?到时候还是她才华横溢的大女儿最得人心。

可是眼下……林诗玉的笑容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林道甫也觉得面上挂不住,怒喝一声:“跪下。”

“女儿不知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跪?”林诗玉微不可闻的冷哼:“因为女儿被冤枉成妖?还是姐姐为救女儿而无辜受累?”

“你……”林道甫语塞。

因为宋氏和他讲林诗玉如何如何不听话最后还把自己姐姐推出去,他便脑子一热把人叫了过来,让她跪下也不过是作为家长的威严,但是较起真来他还真真没有想好。

何况这丫头说出来的话仿佛另有隐情。

宋氏当然不会由着林诗玉辩解,于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老爷…….”

做戏要做全套,但她的话被林诗玉打断。

“母亲当时也在场,自然也是知道事情原委。其实女儿也在庆幸,要不是姐姐冲在前面,恐怕就是母亲卧床不起了,毕竟母亲也是护着女儿的,对吗?”

什么叫戴高帽?就是林诗玉现在用的这招。

什么叫自掘坟墓?便是宋氏一直给自己树立的良母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