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瑞斯现在想想仍然浑身发抖,那几分钟像是过了几十个世纪。

疼痛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直到老师满意并且安然地闭上沉重的眼皮,他耳边才听到鲁特森撕心裂肺的声音。

“叫救护车!快啊…”

他率先跑过去接通电源。

可是已经晚了,和蔼老人的大胡子真的在那个雨夜变成了绝唱的风景,再也回不来了。

那几天鲁特森都守在弗休老师的冰棺旁边,不吃一点东西。

葬礼上并没有多少人,可是鲁特森还是被别人认出来举报。

幸运的是他举办玩老师的葬礼才被警察抓走。

切瑞斯跑去警察局问了几次才知道,鲁特森盗窃的不是什么贵重的文件。

不过被判了半年。

半年后他在监狱门口等待,整整一天也没有看到人。

后来才知道鲁特森在监狱积极改造,提前出狱了。

在那之后切瑞斯就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只是几年之后才听说他在花时间周游世界。

这样…也挺好。

切瑞斯想,他还是不知道弗休老师走的那天晚上到底跟鲁特森聊了什么。

后几年研究所在切瑞斯的领导下也算过得去,不过再又一个老师去世后他就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无力。

他终于知道老师坚持了这个研究这么久有多么艰难。

原来老师倾尽一生完成的四分之一已经这么不容易。

又一个失眠的夜晚,他跑去老师原来的房子翻看老师留下来的笔记。

刚来的时候他天天都窝在老师的小书房看书。

“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去我的书房看看吧。”弗休老师生前曾对他说过。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坚持不下去。

里处的一个小册子看上去没有多少灰尘。

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个,他打开小册子,扉页上写着几个字:切瑞斯和鲁特森。

翻开看到里面是弗休老师留给他们的信封。

可是现在能看到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字迹是老师特有的飘逸和连贯,日期看上去应该是老师刚患病不久留下的。

只有简单的一段话:“我很不愿意让你们看到它,但是我知道属性研究的困难。

实在做不到就放弃吧。

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方式来做到不被遗忘,我会一直看着你们。

老师不想看到你们的青春被我留下的研究禁锢。

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弗休老师始终以你们为荣。”

最后一刻,老师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他不被遗忘的永恒研究与切瑞斯的青春面前,善良的老人带替他选择了后者…

眼泪滴在书信上,他不是一个会哭鼻子的人。

这是自老师离世后他第二次流泪。

在资金的匮乏,格特研究所的材料稀缺,没有收入来源,病痛对几个年迈老师的折磨…

这么多的问题下,切瑞斯硬生生又撑了两年。

再次拿起书信,他知道是时候放弃了。

把书信摆出来时,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自从弗休老师走后,他们经常沉默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所有人都知道仅凭他们几个是完成不了研究了。

所有人都知道放弃是最好的了…

只剩下的两个年轻研究员二话不说就去收拾东西要走了。

这里没有承载他们的青春和未来。

还有七个作为老师的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虽然他们真的都知道。

可是这个研究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还是切瑞斯先开口:“老师们,你们放心,这个研究就由我来继续,你们的名字会被我刻在时间的丰碑上。

还有弗休老师,那些已经去世的人…

他们的意志我不会忘记。”

约翰老师八十多岁了,他的儿子离婚,现在孙子要上大学了…

卢瑟老师有风湿,一下雨腿就会特别疼…

皮特老师的眼镜特别厚,说起话来总是习惯性去扶眼睛,就跟弗休老师喜欢捋大胡子一样。

支持他一辈子的老伴只能被他放在养老院…

他们,他的老师们该歇歇了。

属性的研究这四分之一的成果先是被切瑞斯投入到一个大的研究院。

研究院发给他的钱被他一分不剩交给了几个老师,他们该过上点富裕的日子了。

切瑞斯想。

他不留给自己一分钱,而是在那一天在弗休老师的墓前站了一晚上。

他不知道老师如果还在的话会怎么办,但是他肯定知道的就是老师不会希望那些研究被埋没。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会有成果的,在那之后的切瑞斯才真的明白这个十分简单的道理。

这个能解决世界能源危机的属性转化研究被投入到大研究院甚至连波澜都没有惊起。

没人像小研究所的人一样会对这个研究那么上心了,他也留在了那个大研究院。

就像小时候一样不曾停歇地进步,没人比他还要努力用功。

他要拼搏出名声之后继续老师的研究,直到下一代,下下一代…直到完成剩下的四分之三。

可是在五年后的墓前,他见到了雨中的鲁特森,阔别他五年的弟弟。

见到鲁特森之后的那几天,他天天梦到儿时的破教堂和那个会给他们递糖果的大胡子…

不知道哪一天一觉睡醒,自己却置身陌生的牢笼。

只听到一句熟悉的话在他耳边:“哥哥,我回来了…”

此时,俄摩斯某处荒芜的郊外。

几队穿着特服的人悄无声息向前挺进,带头队长打下几个手势,一行人分开行动。

周围的安静无声瞬间被炮弹打碎。

地面被炸开,跟之前森林里一样的地下研究所在烟尘散尽后出现在众人眼中。

“把手放在背后。”超异能局的波顿跳过去用手枪指着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好像那把枪不是指着他。

鲁特森继续着他对试剂用量的调配,完全不理会波顿和其他超能力者。

即使他什么也不做,波顿手心还是出了一层汗。

滕霄警告过他们,鲁特森的丧尸病毒十分危险,他们一时间不敢有所动作。

直到鲁特森安然把试剂调制好,波顿把枪上的保险打开:“把手放在背后。”

没有废话,看到鲁特森还是不配合他直接开枪。

对于这样的危险分子没有一点迟疑。

地面冒出一只露出骨头的手,丧尸瞬间从地面钻出来挡住子弹。

这就是滕霄说过的二代丧尸吗,波顿看着半腐烂的尸体。

地下…有动静。

丧尸还没出来,就能隐隐看到地面的绿光。

更可怕的三代丧尸!

“爆破!”

他们早有准备,丧尸还没从地面钻出来,早安装好的炸弹就轰然爆炸。

烟尘中鲁特森已经不见了。

没有动静了…难道三代丧尸这么简单就能被现代武器炸死?

“三代丧尸适应中,适应度百分之七十。”

冰冷的机械声不知从哪里出来,环顾四周,地面都是绿色的光芒。

就像黑夜里野狗的眼睛。

大战一触即发,他的异能属于控制重力。

率先发动异能后,冲过来的丧尸的身体变得很重,它们的速度明显变慢。

队友的炮弹出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