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等待,门内并没有人回应自己。滕霄又按了两下,却还是无人应答。

可能是临时有事情还没回来,滕霄打算先等等。

但是直到太阳快消失在天际也不见有人回来,难道是一家人去旅游了?

“小伙子,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来要债的吧?”旁边晃悠了很久的大爷走到他面前问。

“什么意思?”滕霄疑惑,他不记得许叔叔一家欠过什么债。

“看来不是。”大爷长舒一口气,语气放松下来:“我看你等了这么久,是找小许他们一家有什么要事对吧?”

滕霄点头。

大爷背过身径自说起来:“小许也不容易,挺好一小伙子,不知怎的突然欠了一大笔钱,这房子也押出去了,人还得了病…”

天色阴沉下来,这样的季节仅仅六点多天就已经很暗了。

少年沉着脸,拦下一辆出租,冷峻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内响起:“旧公寓楼,开快点。”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客人。

镜中少年微低着头,冰冷的脸和透着杀意的眼睛,无处不散发恐怖且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看了一眼,司机就感觉如坠冰窖,从心里到身体上。

他打开车内的空调又调高了温度,但还是挡不住不知从何而来的寒冷。

这破空调怎么又坏了,司机在心里暗暗抱怨。

战战兢兢一路,司机打开车门,等到少年下车才感觉温度正常了一点。

旧公寓楼,其实就是快拆迁的老房区。

随处可见的垃圾散发恶臭,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的几声聒噪狗吠,脱落的墙皮和潮湿开裂的墙壁,布满蛛网的墙角…

滕霄先去超市买了些补品和玩具才踏进摇摇晃晃的电梯,头顶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面色仍然冷的可怕。

“你真不是讨债的?”大爷又不确信的问了一遍。

“请您告诉我许叔叔的消息,我找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滕霄解释了一大串。

“好了,我告诉你地址你可千万别透露给别人。”大爷最后还是耐不住他真诚的纠缠。

临走他又不放心的告诫:“千万别告诉别人,他们一家子找个容身之所不容易…”

电梯定定止住后又晃了两下,滕霄走出电梯,沿着布满灰尘的走廊走到那一层最靠里的房间门口。

门缝里露出柔和的灯光。

滕霄把脸揉了几下,调整好情绪才轻轻敲门,他不能冰着脸见许叔叔一家。

许母听到敲门声心口一紧,为了躲避追债的人他们一家已经换了好几个住所,心力交瘁的妇人实在不愿再面对莫须有的债务和讨债的无赖。

她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门口先是把保险链扣上,才从猫眼往外看。

门口恭恭敬敬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许母看到他的样子,戒备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不像是那些无赖。

她问:“你找谁啊?”

滕霄想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得说:“我叫滕霄,来找许叔叔。”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这一世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只有父亲曾在他们面前提到过自己,估计他们早忘记这个名字了吧。

正当滕霄准备重新组织语言时,门忽的打开。

“你是滕霄?”许母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她看看照片又看看门口的少年,确实与照片有几分相似。

“孩他妈,谁啊?”里屋传来男人有些虚弱的声音,一个汉子走出来。

他看着门口的少年,心里一惊。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无论眉眼还是体型都像极了他的救命恩人。他一时间愣住了。

“许叔叔。”滕霄开口问好,不等他再次介绍自己。

“你是滕霄。”许父笃定的说,疲惫的脸上尽是喜悦:“孩他妈,还不赶紧让霄霄进来说。”

霄霄,多么熟悉的称呼。滕霄心头涌过一股久违的暖流。

滕霄把买好的补品放在破旧的桌上,许父拉过他的手:“没想到你现在才过来。”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许父关切的问。

“我过的很好。”滕霄口是心非,心中却十分温暖。

上一世,他父亲在他八岁时离开,一声不吭。

许家找来司机把他接过去,他成为许家的一员,不过一夜之间就换了一个家庭。

滕霄一时间心里很接受不了。

但这对夫妻给他这个陌生人的爱甚至超越了一般家庭的父母。

他们把滕霄当亲生孩子看待,滕霄也把他们夫妻当成父母照顾,孩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受委屈!

“童童呢?”滕霄环顾一圈没看到那个天天粘着他的孩子。

“托朋友照顾着,我们现在这情况…”许母苦笑了下,没有再往后说了。

提到孩子,夫妻二人的忧愁都表现在脸上,许父抿了一口水,却迟迟放不下手里的杯子。

看到他们憔悴的样子,滕霄心里十足酸涩。

许叔叔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工作者,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压根没有欠钱这样的事。

他只是重生,这一世发生的所有事应该都跟上一世的时间线一样才对。

大脑开始思考。

上一世滕霄八岁时父亲离开,他被许家接来这里,与这家人幸福的生活了十多年。

这一世重生的那一晚,除了迷迷糊糊看到父亲离开的背影…

凌晨醒来后,月是猩红的,滕霄看着缩小版的身躯,又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才接受重生这个事实。

至少,这样要比直接死在雪原好。

看似八岁,实则心智已经三十多岁的滕霄用极短的时间收拾好了行李,踏上去沙漠的列车。

为了异能精进,滕霄没有如上一世一样在原地等待许家派来接他的车,而是去沙漠磨炼自己不知为何退化的异能。

难道这个事件是跟自己有关?思绪回到现在。

与上一世相比,这一世唯一改变的就是自己没有选择在八岁时到新城。

难道上一世自己无形中帮助了许叔叔,这一世自己不在,许叔叔身上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滕霄想知道事情的细枝末节,但他明白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对了,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吧?”许父整理好情绪,他很想知道这些年在滕霄身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