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达做梦也没有想到申主任一行办事这样利索,居然如此简单就把一个市委书记乔峻岭给拿下。看来只要找出由头,把钱使到,有人去办,搞颠一个市委书记也并非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啊!
但是转念一想,何志达又自己拍着自己的脑门大呼失策:怎么没有事先想到在宁西省或另外市县另找一个地方给乔峻岭过堂,偏偏又把这尊神给请到他任职的苍山市武警支队招待所里来呢?这两市天连天、地连地,低头不见抬头见,乔峻岭就是再愚钝也会想到是他何志达在幕后插手,何况其人又是何等精明练达的政坛老手呢!
想到这里,何志达又赶紧与申主任打手机联系,约他晚上单独出来,又到上次他单请田润达的那家风味酒楼上边吃边谈。何志达先到沏好了茶。申主任一来落座,何志达就以茶代酒先给他戴高帽子庆功:“申主任啊,大将出马,旗开得胜,可喜可贺!”
申主任端杯比划了一下,呷了一口茶:“先别高兴,初次照面,我已经有预感,这个乔峻岭恐怕不是好捏弄的主家。”
“已到屋檐下,不怕他不低头。有申主任你大驾坐镇,瘦羊羔也能剔它几斤肉,何况这多年的市委一把权倾一方,还不只是一头大肥猪可比。”何志达见申主任信心不足,立马就赶紧给他打气。直到敬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见申主任脸色转暖才说:“这事也怨我事先考虑不周,不该把这姓乔的弄来苍山市武警支队“双规”。我们是地邻,打头碰脸的,在苍山市地面上,他就会想到是我帮举报人在运作。申主任你看咱们是否能在宁西省或其他什么市县另找个地方,转移一下阵地,这样大家工作起来都方便。”
“算了吧,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这个地方就满不错。再转地方倒好象我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说着,申主任的脸又阴沉下来:“何市长,一见面我就跟你讲清楚了,这是人情案,那总运作,领导同意我们才能这么快就下来的。我们手头上还有好多案子都顾不上去办。来这也是想速战速决,不可能铺大摊子,打消耗战的。是你这一方提供的举报材料,来这儿也是为了工作起来好配合。甘蔗不会两头甜,做人也不可能两面光,如果都能立牌坊,婊子都成了太后娘娘,这世界就没有道理可讲了。我这是受人之托,必有忠信。既然人已经控制起来了,就必须办出个道道来。在我出来的同时,几个办案人员蘑菇战就已经先打上了,第一步先攻丧事敛财,这是一个大关,只要能突破,其它事落实多少就无足轻重了。这个事涉及人多面广,又是刚发生不久,估计攻关的难度不会太大。没有这点事托底,堂堂一个市委书记,我们也不能说动就去动人家。现在我们都没有退路,只能是同舟共济把案子彻查,只要拿到一些有份量和有说服力的东西就好办了。要知道,你们省委书记和省纪委书记对乔印象良好,必定都是要保的态度,真要拿不出象样的案证,人家是会向我们要说法的,乔本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擒虎容易放虎难呀!”
“决不会出现放虎归山的那种局面。如今的世情谁不明白,进了染房还能让他拉出去白布?”见申主任顾虑重重,何志达也就不敢再提转移地方的事了。就只好拣些鼓劲壮胆有助于催垮乔峻岭精神防线和容易有懈可击的方面供申主任选择。“书记是管官的官,提拔干部受贿肯定是个大黑洞,另外就是这些年国企改制,原来的县办企业和乡镇企业拍卖,再有就是地产开发中的土地出售,哪个开发商的票子不往权力的宝座下去塞?”
“你说的这几个容易出问题的方面倒是有一定的共性,但我们不是审计总署,不可能将乔峻岭在夏河市任职期间的这些方面都去审计一遍。”申主任有些焦躁,也很烦何志达这样泛泛而论:“我们办案子不能光讲大道理,要的是实证,具体线索,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二麻子,因何事,在何年,于何地,给乔峻岭本人还是亲属送了真金还是白银?这都是一个葫芦两扇瓢,挖出瓤来还得数清几个籽呢!这就是我们纪检部门的工作,是一种务实求真,拿着棒槌去认针的活。我说我的何市长吔,办案的事,光摆龙门阵是没用的。”
申主任这样一说,何志达也就不敢捕风捉影瞎摆活了。因为打了碗还要对茬茬呢,都要一五一十落实了才能算数的。
开始的时候是何志达猴急猴急的,一天几次电话,出谋划策,东拉西扯,想尽快让查处乔峻岭的工作走上程序。而真正启动了“双规”的程序,把乔峻岭请到武警支队招待所西二楼上来了,就该着申主任这个主管办案的人着急了。
第一个昼夜是两人一班,三班人马一班八小时轮流对乔峻岭施行车轮大战。按着申主任的部署,办案人员一开始就甩出重磅炸弹,想一举把乔峻岭震蒙,要他把借丧事敛财的事给说清楚。这事一开场好像还很顺利,乔峻岭心里有底,也就不慌不忙一五一十把夫人梁红突发脑溢血到医院抢救不治,自己从省会赶回来在医院太平间一夜守棂,从打发儿媳贡玉英带孩子回家,有许多人到家里送花圈看望并塞钱的事详情尽述。等到后事办完从殡仪馆回家后才知道儿媳贡玉英收钱的事,就立即打电话通知市纪委和市监察局来两个人清点后取走交公。
收据至今乔峻岭还在家里放着,而且本人记忆力奇好,随口就报出具体数目,是叁拾捌万柒千伍佰元整。办案人员就此做了详细笔录,并让乔峻岭过目核定后签字摁印。
这第一波攻击过去以后,办案人员抽烟喝茶稍事休整,紧接着又来了一轮重复轰炸,要让乔峻岭重新交待,说方才供述的情况与事实出入太大,决不仅仅只是三十多万这个数,差十倍都不止,连尾数都不到。
乔峻岭对此非常生气,强压怒火才说:“硬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你们还可以去调查落实,有一分钱的出入我负完全责任。”
办案人员手头也没有拿到更有份量的事实,只好就举报材料上所罗列的什么八大罪状中抽出一些问题来向乔峻岭继续冲击,没想到乔峻岭底气很足,义正辞严,一一驳斥:“纯属子虚乌有!”
案情的进展就此陷入了僵局,办案人员已经开始感觉到他们太鲁莽了,急于求功饥不择食,抓到手里的是一块烫手的大红薯。
就在办案人员对乔峻岭实施了两个昼夜车轮大战的同时,申主任也带人在夏河市就乔峻岭供述丧事收钱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核实的结果竟然与乔峻岭陈述的情况毫无二致。要不是涉及到市委书记乔峻岭的家事,市纪委、市监察局早就发《廉政通报》大力弘扬表彰了。这让申主任的脑袋立刻就觉得像爆玉米花似的膨胀开了: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为办这点事那总一下子就拍给他一个五十万现金的密码箱,已经在南三环外买房交了首付。原以为象在夏河市这样能源型经济的工业城市市委书记屁股底下抓点事会易如反掌,谁想到真是碰上了铁公鸡。因为事发太仓促,第二天乔峻岭就决定发丧火化。也没有丧事礼单,又不可能一一找人去落实。所以借丧事敛财这条举报线索已经真相大白,等于是给查否了,只能就此打住另寻能制其要害的它途了。
想了又想,申主任也觉得无计可施,因为罗方宝是牵头举报的重点线人,就只能再找这个大熊包看在干部提拔使用上能否提供些有用的线索。相比较一些其它经济案件来说,买官卖官行贿受贿这些线索一对一的查证落实就能认定。
罗方宝不仅是对乔峻岭恨之入骨,对盖三县也耿耿于怀。一听申主任让他提供官场行贿方面的线索,立刻就把乔峻岭和盖三县扯到一块了。“那娘们和我是初中同学,是人精也是美女蛇。地球人都知道,跟乔峻岭早就有一腿是铁定无疑的。她那个政协副主席的副厅级待遇我敢说肯定来路不正,多少人熬白了头连个副处都轮不上,她不就是凭手里有一把钱和一张脸么?不敢说她给乔峻岭送几百万上千万,我敢打保票,至少一百万打不住。”
举报人说得这样信誓旦旦,申主任也没法找到更有用的线索,又经过了一番缜密思考之后,又把何志达所提供国企改制,县乡办企业拍卖,房地产开发中的土地招标拍卖悉心梳理了一遍,就只好有枣没枣擂三杆,亲自披挂上阵与乔峻岭对垒了。
武警支队招待所这座五层楼还是上世纪备战备荒为人民年代的建筑,墙体较厚开间也比较大,经过九十年代初的简单装修以后,每个客房又增设了卫生间。乔峻岭被双规所占据的是二楼北侧的一个普客标间。两张床铺,本来只有一张写字桌,为办案所需又增加了一张三屉桌。乔峻岭的一日三餐都有招待所服务员给送到房间里来用。办案人员则轮班到一楼餐厅用餐。乔峻岭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房间和半个楼道。这就让他不仅气闷而且近乎愤怒,可是愤怒过后深长思之还得自动撤火,谁让你是党员干部呢?既然是共产党的干部,就必须得守共产党的规矩!自然他也曾认真反省过,之所以落到今日这步田地的原因肯定是自己有意无意中得罪人了,绝对是有人诬告所致。夫人梁红刚刚故去一个多月尸骨未寒,这么短时间就有人将收钱的事捅上去,而且北京亲自来人过问,没有相当的渠道恐怕难以做到。看来他对立面中的人物通天有路。是谁呢?那天晚上中巴车转了几个圈以后他感觉是冲着苍山市的方向来了。自然他也就想到了何志达深色眼镜框后那个张春桥一样阴鸷的面孔。但是,他又不相信这何四眼就是能耐再大,省委就会听他的一面之词?最让他痛心疾首甚至有点大惑不解的是专案组和省委副书记罗大光省纪委秦书记一齐来到夏河,而又是在猝不及防中将他带走。而今他唯一侥幸和暗自庆幸的是当他发现儿媳贡玉英在家中收钱的事以后,面对几十万元巨款一点也没有动心,而是当机立断让市纪委和监察局来人悉数清点后,交到了市纪委的廉政账户上去了。这个事市纪委那里有原始收据底联,也会另有详细记载,完全经得住审查。让乔峻岭后怕的是当初多亏没有任儿媳贡玉英肆意而为,真是那样他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每念及此他就有些不寒而栗,从什么时候开始,共产党的官倒成了高危行业?他是否要成为这一高危行业的一个牺牲品呢?
经过痛苦的思索之后乔峻岭并没有找到答案,而唯一的答案是必须坚持,不管他是谁诬告不诬告,必须坚持到得出正确结论的那一天。他坚信不怕有人找事,就怕自己有事,赖以欣慰或稍感心安的是自己没有用权去弄钱,在这种时候如果真要手中有不用说上千万,就是有几十万或是几百万的不义之财,也足以焦头烂额,身败名裂。
就在乔峻岭陷在沉重思考的时候,申主任推门进来了。虽然没有正式公开宣布成立专案组,申主任实际上就是担当着这一角色。他一来亲自出面,其他两位办案人员就主动将他奉上主座。因为案情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僵局,谁都巴不得快点解脱。办案人员已经充分领教了乔峻岭的说服能力和反驳能力,甚至还有些佩服他的政论水平和毅力,已经熬了两天三宿,除了偶然打个盹以外,就没有安安身身休息过。毕竟是五十大几岁的人了,应对这夜以继日的车轮大战竟然没有一丝颓丧之气。看来人活一口气,只要精神支柱不倒,要想战而胜之就非易事。
申主任现在心下已经开始明白,这次他碰上了从事纪检工作以来最强劲的对手了。他带队下来行色匆匆,急于求功,开始着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太过草率,甚至可以说已是冒靶了。但是泼水难收,已经把人控制起来了,就如同骑在了老虎背上,如不能将老虎制服,势必就要被老虎掀翻。然而他又是个不愿意轻易认输的性格,也不相信在如此严峻的贪腐现实中,一个多年的市委书记会一尘不染。他倒宁愿相信何志达磨道里不会找不到驴蹄印儿的俗语。更为难以面对的是因为接手这个案子他已经欠了那总五十万人民币的人情债,案子办成了一切都结了,或者还会另有重谢。而案子如若要是办不成呢,对他来说麻烦可就大了,他比谁都更清楚这是典型的人情案,从办案程序上来讲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案子办成,这些程序上的事也好补漏,只要抓住了贪腐事实,摆到桌面上来说,一路绿灯都会支持的。现在的问题是大花猫抱住了瓷老鼠,从头摸到脚都撕不开口子。
进屋到落座以后,申主任与乔峻岭对视了许久。当然他不开口乔峻岭也无由开口。虽然知道他是自己案子的主办人员,既然主角已经登台亮相,想必会有高招或不同凡响之处吧!另外几个办案人员都早已识过了,他们的询问话题都千篇一律,让人烦透。
果然,申主任完全是另一种同情和理解的语调说:“乔书记,我很理解您的处境,也同情您的遭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很可能对您也不太公平。我们下来办案明查暗访,也并非全听举报方的一面之词,也接触领导层和基层的干部群众,能够感觉到您的口碑和业绩还是比较可以的。之所要把您请到这里来,并非是想一定要把您怎么样,主要是想事实求是的澄清相关问题。如果能够做到,对党的事业和您个人都有好处,同时也等于是理解支持和配合了我们的工作。”
“能做到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乔峻岭说。
“那就好,我想问您几个方面的问题,请您如实回答。”
“可以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
申主任已经思考成熟,于是就条分缕析从国企改制,县乡办企业拍卖,地产开发中的土地资源出让招挂拍卖,以及经济体制改革以来一些国有资产流失较有共性的行业软肋区域,申主任都问到了。乔峻岭的回答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市委对这些事都是宏观上把握政策,具体运作有政府和各职能局去办。市委书记完全可以非常超脱,因而就特别容易应答如流。这是申主任积多年办案经验中的一种思路疏通法。他知道越是僵局顶牛,被举报人越是什么都不愿意讲,而一旦交流通畅了,没准还会带出一些对案子有用的针头钱脑来。这就是所谓的言多语失之妙用。
乔峻岭心中没有鬼弊,所以也不须用心去提防什么,两个人对话就特别通畅无阻了。两个办案人员在一边听着,心下便对乔峻岭心生不满了:这么大个市委书记也是这样势力眼,和我们小兵子一句也不想多说,这当官的一出面就什么都说。尽管他们笔录本子上记了不少对案情并无一点推进作用的拉杂内容,还是先从答话态度上对乔峻岭有了一些看法。
“好,乔书记果然是明白畅达的痛快人,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让我感到非常满意。”申主任在不经意中来了个动脑筋急转弯:“有点小事,也无足轻重,我想最后再问一句?”
乔峻岭谈兴正浓,便就随口就说:“申主任不必客气,有啥问题只管问就是。”
申主任的双目象两只聚光棒的光环筒照一下子罩死了乔峻岭的脸:“有人举报说东方集团的盖老板与书记大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申主任故意把相当两字咬得很重,而且还绝非寻常地拖出了一个“不错”的长尾音。
“这个……”本来畅说欲言的乔峻岭一下子语塞了。多少年不说假话的人一旦马上需要说假话的时候,那神态就会极度反常。一时间乔峻岭的血象是一下子都涌到了脸上,不光是受到了刺激,作为市委书记的他感到是受到了污辱。是和盖三县曾经有过草根恋的经历,有过……但那能算数么!那会儿他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更不是市委书记,只是个发育成熟的毛头小伙子,山娃子,而她也不是什么老板,董事长或副主席,还是个柴禾妞,还是个山妹子。几十年前的事了,他们翻腾这陈谷子烂芝麻干什么?纯粹的人身攻击!
几分钟的时间里,乔峻岭想了很多。这一招剑走偏锋,他确实没有想到。干脆敢做也敢当点头认可,这笔糊涂账就八辈子也说不清了;矢口否认最容易,可是人家信么?而且他们的关系实际上也是真的不错。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就拿最近忙活丧事处理和安置儿子乔宗伟的事来说,无论与公与私,盖三县这个山妹子都是帮了大忙的。
申主任看透了乔峻岭的心理活动,把眼光从他脸上移开才说:“不必难为情,改革开放了,有点披红挂绿的事也不足为奇的。一个权倾一方的市委书记,没有去包几房二奶就相当不错了。还是我开头所表明的态度,并没有想一定要把您怎么样,也没有非要让你必须承认什么。咱们是沟通是交心,我想你不必考虑太多。”
人家越是这样说,乔峻岭就觉得特别有必要解释一下:“申主任您别误会,我们是乡亲,都是从山沟里出来的。从乡亲邻里的关系来说可以说不错也无妨。但是与通常人们理解的那种关系绝不沾边,请不要听信小人之言污人清白。人家盖红梅董事长的东方集团也是从路边的一家小饭店日积月累干起来的。二十多年来纳税榜上连年飘红,对夏河市经济发展的贡献家喻户晓。我们充其量不过是在党的富民政策上为其张目,给提供宽松的经营环境而已。”
“那么,请问乔书记,这个大美女老板破格被提拔为市政协副主席,从程序上来说正常么?夏河市八大行业还有几十名利税大户的企业家从经济上来说贡献也不在她盖红梅之下,都弄了顶副厅级的乌纱戴上啦?还有多少党政干部熬白了头连个副处的位置还混不到吧?这背后一点文章也没有说不过去吧?”
申主任的杀手锏和一剑封喉到这会儿才抖了也来,罗方宝搬弄的那些是非言词也就派上了用场。
“这……”乔峻岭又一次语塞了。如果具实奉告,他本来应该说去年提政协副主席的时候是省委邢书记主动找他谈的,刚要出口立刻就自我否定了。盖三县这个名震夏河的美女大老板已经让自己无法说清楚了,再给省委邢飞书记沾上些飞流长短,那就是他乔峻岭的罪过了。宁肯自己喝下这碗苦酒,也不能给邢飞书记丢红抹黑的。
由此,申主任便立即断定,这个美女大老板盖红梅就是制服乔峻岭的最大软肋,实在找不到突破口,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有拿她开涮了。
天啊!乔峻岭真的是有点蒙了,什么权啊,利啊,名呀位呀,财啊色啊,也许这都是世界上很看好和有用的东西,然而同时也最能惹上是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