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楼迦肩上的胎记之后,孔嬷嬷慌慌张张跑出去,惊动了皇贵妃娘娘。

娘娘脚下生风,一面走一面还在跟孔嬷嬷求证,“你可瞧仔细了?”

孔嬷嬷频频点头,答道,“奴婢瞧得真真切切,与娘娘肩上的一模一样。”

又加快了步伐。

一行人匆忙赶到汤泉这边,楼迦已经穿好衣裳。

她惊讶于一个胎记而已,竟然这么大阵仗。

刚穿上的衣服又被解开。

“真的是梅花纹!”皇贵妃娘娘盯着那抹红色低喃。

“难怪本宫觉着你亲切,如此再细看,这双眼睛确实像。”

像谁?

楼迦自小就知她肩上有一块红烙。

楼家所有人都道那是灾星的象征,曾举刀向她想把那块皮肉割下来。

她自己也曾轻信那就是厄运的源头,亲手剜过,但根本剜不掉。

伤口长好之后,还在。

皇贵妃娘娘眼含泪花看着她,这时楼迦才发现,她们的眼睛确实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像娘娘?

要不是小福子说过皇贵妃娘娘没有子女,不然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流落民间的公主了。

娘娘捧着她的脸说道,“尤其是不施粉黛、低眉垂眼时,简直与年少时的姐姐太像了,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姐姐?

楼迦被说得云里雾里。

皇贵妃本家姓云,名唤星,江南人士,因生意缘故举家搬迁到帝京城。

家中有一个姐姐,名唤云唤月,后嫁入姜府为妾,十七年的光景过去,如今已是姜家的当家主母。

还将落败的姜家发展成为皇商。

“你是婠婠!”

楼迦不知,她怎么就从楼家人变成姜家人了?

“娘娘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认错!你肩上的梅花纹是云家女子独有,本宫不会认错的。”

皇贵妃娘娘拉着楼迦坐下,将姜府当年的往事说给她听。

“姐姐当年是被逼着以妾室的身份嫁入姜府,姜老爷的正室又是个心胸狭隘、不好相与的人,姐姐在姜家受了不少苦……”

云唤月,云家大小姐。

云家世代为商,掌管了大夏朝大部分河道。

她当初嫁进姜府完全就是一场阴谋。

一切的风花雪月、浓情蜜意,都是为了得到云家的河运商道所布下的局。

起初,姜老爷信誓旦旦一生一世一双人,定不负相思意。

最后,迎她进门前先娶了正室,一顶小轿子将她从偏门抬进了姜府。

成为了他的妾室。

本以为不争不抢就可以安然度过此生,奈何白氏不肯放过她。

平日里刁难也就罢了,眼不见为净。

半年后,云唤月有了身孕,身为正室的白氏更加坐不住了。

变花样地为难她,想方设法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幸她谨慎,白氏没有得手。

但千防万防,最后关头还是出事了。

生产那日,云唤月明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白氏却告诉她,她生下来的是死胎,不吉利,已经命人拿出去埋了。

姜老爷知晓此事无动于衷,云唤月求他查清真相,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公道。

姜老爷却责骂她妇道人家,目光浅短,不过就是一女婴,没活下来说明她没那福气。

云唤月心灰意冷,在佛堂住了五载。

谋划五载,终于给她的孩子报了仇。

姜家人一个不剩。

她重新走出佛堂,掌管整个姜家。

“既是死胎,我最后又怎么会出现在楼家?”

“或许是接生的产婆于心不忍留下了你,后来姐姐再去寻她,人早就不知所踪。”

白氏咬死不松口,产婆又不知所踪,当年的真相,如今只有楼夫人一人知晓了。

楼迦思绪很乱,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贵妃娘让她无需想太多,今晚先好生休息。

“明日我会派人去请姐姐进宫,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

送走娘娘,楼迦躺在**根本睡得着。

她突然坐起来,突发的状况让她差点忘了自己留下来的目的。

她下床披上斗篷出了寿坤宫。

沿着宫墙一路往西,有一处废弃的宫殿。

宸汐宫。

楼迦上回路过时,察觉到里头有异世的气息。

比之前的都要浓烈。

小福子跟她说,这里曾经住过一位十分受宠的娘娘,不知因何惹怒陛下,被下旨永不得出宫门半步。

宸汐宫从最热闹、最令人羡慕,变成了如今的冷宫。

而那位娘娘,不出半年,香消玉殒宸汐宫。

到底是什么“怪物”会藏在这偏僻的冷宫之中?

楼迦悄悄推开宫门进去,拿出鲛珠照明。

冷宫里没有灯火,黑漆漆一片。

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楼迦裹紧斗篷继续往里头走。

迈进门槛,屋里正前方挂着一幅画像。

楼迦举着鲛珠去看,画上的是一名女子,眉宇间英气逼人。

不美。

不仅不美,容貌上还有瑕疵,眼尾处有一道疤痕。

从气质上看不像是被困宫中的妃子,倒像是位女将军。

“噔噔——”

身后有动静。

兵器与兵器摩擦发出的声音。

楼迦望着画像出神,一眨眼换了副新容貌。

“转过来。”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无起伏的男子的声音。

楼迦慢慢转身,身后的人满脸不可置信。

她赌对了。

会守在这冷宫中不愿离开的人,说明这里的主人对他十分重要。

只是,楼迦没想到竟是位少年人。

“娘娘!”

娘娘?

画像上的人就是小福子说的那位宠妃。

楼迦正要说话,眼前的男子抢了先。

他回过神来,察觉不对劲。

“不!你不是娘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这?”

“她唤我来的。”楼迦指着画像道,“她让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不可能,十七年了,从她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踏进过这里。”

十七年,他竟然在这里守了十七年!

他不会老也就罢了,不用吃喝的吗?

“所以我来了。”

男子警惕性十分强,根本不轻易相信她的话。

“就让我撕下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谁!”

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人的脾气和安期生一样不好相与。

之后将他带回去,只怕家中要不得安宁。

楼迦躲开,顺势推了他一掌。

“???”

是她的错觉么,他没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