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静辞的话,陈婉凌急怒攻心,看来一场大吵是不可避免的,她噔噔噔几步跨下楼梯,找了一个偏僻处,好好地把那不知廉耻的家伙修理一顿:“滚你妈的正科级干部!你别提正科级的事还好些,提起来我都替你脸红。谁不知道你这个党委书记是怎么得来的?如果不是上面有人的话,就凭你?凭你林静辞?恐怕做到死也坐不上这个位子!我陈婉凌就算是残花败柳,也轮不着你来拣现成的。我告诉你姓林的,我就算是这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嫁给你!你他妈的就是一男宠,男宠!”
林静辞不怒反笑:“男宠又怎么样?就算我是男宠,你看不起我,你那个心心念念的马原又是个什么东西?他是不是,也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男宠啊?”
陈婉凌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静辞接着说:“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受关注这么受重用?你就没有一点点利用外貌优势的地方吗?何必这样说别人呢?陈婉凌,我告诉你,你还是趁早清醒一点。你是漂亮,可漂亮要利用得好,才是财富,利用不好,那就是祸害!你不要祸到临头才知后悔!”
不知是时间久了,大家看腻了她,还是跟王仕民毁婚的事情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抑或是如林静辞所说,她和马原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总之是再也没人给陈婉凌说亲了。
这天和电视台的人一起吃饭,有个小编辑多喝了几杯,晕头晕脑地说:“这当官的女人啊,人人羡慕,特别是像吴台长和陈局长这样有才有貌又有地位的女性,那更是人中龙凤,是在半天云里过日子,可只有一项,当了官的女人不好找对象。我有一个亲戚,在环保局当书记,论人品,那也是一等一的,可就是在婚姻问题上不顺利,蹉跎到现在,四十好几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她说女人的地位越高,谈婚论嫁的对象越少。往上找吧,但凡到了一定位置的男人都有家室,往下找吧,就算你有心屈就,人家还不一定乐意高攀呢!天天在单位被上司管着就够受的了,谁愿意再往家里摆个领导?那不是活找罪受吗?……”
一番话说得,在坐的女干部个个如坐针毡,特别是吴小丽,一双杏核似的大眼睛瞪得比桃还大,只差端起手头的烧酒往他脸上直浇下去,替他洗洗脑。
小编辑叽叽歪歪说了半天话,总算留意到台长的脸色,慌忙调转话头说:“当然,我这说的是那些当官之前没成家的女领导,成了家的又不一样了,夫妻之间同甘共苦,有感情基础,再加上物质基础,家庭生活只会越过越美满……”
小编辑的补充发言讨好了一批人,同时更深地伤害了另一批人,当然,他讨好的那批人占绝大多数,伤害的这批人只是小群体,在这个小群体中,目前在座的,只有陈婉凌一人。陈婉凌的性格比吴小丽来得温婉些,虽然听着不是滋味,面上并不显露出来,神色如常地喝酒吃菜。
小编辑看吴台长的脸色有所缓和,以为自己说的话有水平、上档次,马屁拍对了地方,就想锦上添花,进一步把这个马屁拍得更有力度更具规模,于是又加了一句话说:“人家都说,结了婚再当官的女人,是有帮夫运,没结婚就当官的女人,以后嫁不出去……”
这话一说,吴小丽的脸色又变了,不过不是变回刚刚杏眼圆瞪的样子,而是微眯着眼睛,有些兴灾乐祸地瞟了陈婉凌一眼。陈婉凌还是那样子,一边吃菜一边平静地与人交谈,好像完全没把他们说的话放在耳内。吴小丽在心里骂了句:“装蒜!”她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平素最讨厌这种喜怒不着颜色的人,大概是在这种人身上吃过亏,也或者是自己没有这份涵养,因而特别嫉恨有涵养的人。
你不是喜欢装吗?我就让你装不下去!吴小丽眉毛一挑,斥责那小编辑说:“你要死了,说这样的话!咱们陈局长还没结婚呢!”
慌得那小编辑,站起来一径向陈婉凌点头哈腰:“唉呀唉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局长陈局长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您还没结婚不知道您没结婚……”
陈婉凌看了吴小丽一眼,说:“吴台长,瞧你把人家吓得!大家在一起喝酒聊天而已,只不过是些闲话,不必这么认真。”
吴小丽说:“陈局长不怪罪他,那是陈局长大度。他不懂事说错了话,就该向陈局长道歉。”
小编辑早没了主意,只知道附和着吴小丽:“我不懂事我不懂事,我要道歉我要道歉。”
吴小丽说:“道歉道歉……可别光顾着嘴上说呀,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呀!”
小编辑说:“对对对,要有行动,要有行动……”一时想不到怎么行动。
吴小丽提醒他说:“还不赶紧给陈局长敬杯酒,诚心诚意表示歉意?”
“吴台长说得对,要敬酒要敬酒!”小编辑端起酒杯直杵到陈婉凌鼻尖下来,“陈局长,我人笨口拙,也不知道说什么……”
陈婉凌怕他又要说出什么使人难堪的话,急忙打断说:“什么都不必说,一切尽在杯中。我到广电局这么长时间了,多亏大家在工作上支持我,这杯酒就算是对电视台全体工作人员的感谢吧。来,我敬大家!”
聪明的人都看得出陈婉凌在淡化处理“道歉问题”,纷纷举杯响应,无奈小编辑一颗拳拳道歉之心,其心不死,其志不改,夺下众人已经举到嘴边的酒杯说:“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这杯酒是我向陈局长道歉的,你们的酒,你们待会儿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