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充满变数,你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也许失之交臂,而你以为毫无指望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变成现实。几个月之后,陈婉凌因一个偶然的工作机会,再次在吴凡面前展现了工作能力。那是一次由设区市组织到各县市巡回看变化的活动,参加这个活动的包括设区市四套班子主要领导和各县市县市委书记及县市长。这了配合此次活动,艾城市广电局在各单位选拔了一批外形靓丽、音色甜美、气质出众的年轻女性做解说员,其中市电视台的播音员关琳首当其冲,负责艾城最大的看点工业园区的解说。就在女孩们以羡慕的眼光仰望着关琳,等待着欣赏她在全市主要领导面前展现风采的时候,关琳却意外地得了咽喉炎,喉咙红肿到连吞咽都成问题,就更别奢望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了。距离活动时间只有两天了,一时上哪儿去找替代关琳的人?别说机关里像关琳这样年青漂亮的女孩本来就不多,就算是有,也很难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熟悉解说词,做出自然流畅的解说。白胜鹏灵机一动,想到了陈婉凌。从年龄和外形上来说,陈婉凌的条件都是很优秀的,再加上她天天跟这些女孩们接触,对解说词比较熟悉,只要稍微强化一下就可以了。陈婉凌爽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一来工作中遇到困难的时候,她历来是个迎难而上的人,二来,她希望这次工作能给她长期的抑郁带来一丝活力。

陈婉凌拿到解说稿时想到,这个稿子是要讲给吴书记听的。这是一个机会,不仅仅是简单地完成一个工作,还可以把自身的能力直接展现给主要领导看看,用一句大俗话来说,是驴子是马,拿出来遛遛。如果你认为自己确实是一匹千里马的话,那就应该表现出千里马所应具备的素质。

陈婉凌早就总结出,要想得到吴凡的认可,就不能做一朵徒有其表的花,而要做一棵傲然独立的树。怎样呈现一棵树的独特风韵?陈婉凌捉摸了一夜。第二天,她先用自己熟悉的语言把稿子改写了一遍,又查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做了充分细致的准备,这才胸有成竹的出场了。

陈婉凌刚一出场,就感觉到了众人特别的目光。她知道这种目光,首先是基于对她所解说的对象工业园区的关注,同时也是对她个人气质修养的认可。同行的女孩不乏比她年青漂亮的,但是正是因为年青,显得不够有说服力,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下有些底气不足。而陈婉凌优雅稳重的风度,无疑与当下的环境结合得丝丝入扣。她第一次感觉到年龄的增长,有时候也可以转化成另外一种魅力。

如果说陈婉凌的亮相只是引起了领导们的注意,那么她接下来的解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艳惊四座了。由于解说词是经她亲手改写的,解说起来特别的轻松自然,再加上她深厚的文学功底,适当处穿插诗词歌赋,将一篇枯燥乏味的解说词演绎得妙趣横生。前面听了好几个措词雷同的解说,领导们正觉得稍微有些疲倦,这时候经陈婉凌一带动,场面立时活跃起来。好几个领导都禁不住低声私语,艾城市委书记吴凡就是其中之一。婉凌看见他俯下身去,低声问身后随从:“哪个单位的?姓什么?”又点头说:“不错。”

陈婉凌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当然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活动一结束,立刻放出话去,说她忘了解说词,只得临场发挥。如果让人知道她擅改解说词,不光词作者心里会有想法,其他解说员心里会有想法,就连对她颇有好感的吴凡都会有些看法。

听说陈婉凌出色的完成了解说任务,白胜鹏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还有些不安。他庆幸的是自己在情急之下选对了人,至于这失落和不安从何而来,则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看着女孩们众星捧月地围着陈婉凌,白胜鹏突然特别想念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因为咽喉炎而错失机会的大美人关琳。

关琳在白胜鹏手下工作有些年头了,她机灵、漂亮,又热情,颇讨领导欢心。但这种欢心也仅仅是“讨”来的而已,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向领导靠拢,白胜鹏主动跟她联系,还是第一次。

关琳憋着一口甜得发腻的嗓音,懒懒的接了电话:“哟!白局长,白大人,您不好好在花丛里享受享受环肥燕瘦的风采,怎么有功夫给我打电话呀?”

白胜鹏呵呵一笑说:“最美的那朵花不在身边嘛。”

关琳说:“您身边有的是花王、花后,哪里就缺了这一朵半朵的?”

白胜鹏嘻笑着哼了句歌:“纵然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那一种。”

关琳听了,陡地拉长了脸说:“您这不是存心嘲笑我吗?您看不上我也就算了,还用这些乡间野调来嘲笑我。”

白胜鹏说:“我怎么看不上你了?”

关琳说:“从各个单位选了那么多解说员,您只把我给换掉了,不是看不上我吗?”

白胜鹏说:“那是没办法的事嘛!我们总不能让你带病上阵嘛!万一病情加重,影响了关大美人的身体,岂不罪过?”

“说得好听!”关琳冷笑一声,“我昨天下午就跟您汇报过,身体基本康复,您听听我的嗓子,哪点比不上别人了?”

关琳把“别人”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像两把锋利的短刀,刀刀砍向陈婉凌三个字。

白胜鹏给关琳打电话,一方面带了些示好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想寻求一点慰藉,没想到关琳这么不识趣,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这么瞪鼻子上脸的,真没意思。白胜鹏有点恹恹的,打着官腔说:“啊,这个工作中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还不是您白局长一句话的事?”关琳还是气冲冲的。

白胜鹏直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自找不痛快,于是换了严肃的口吻:“话可不能这么说,工作就是工作,要以大局为重,怎么能由我白胜鹏一句话来决定呢?你身体不适,我们肯定要找人替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