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志啃着从胡晓家带出来的饼干,缩在天台的水箱后面,一动不敢动。这个时间段最危险,下班的人络绎不绝,马路上,楼梯里到处都是眼睛;对面的窗户内一盏盏灯现在也已经亮了起来;厨房冒出了烟;阳台上有人晒着衣服……

简直就是被重重“包围”着,他一抬头,没准就会被人发现。

可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还是深深的吸引着小志的好奇心?

怎么会那么吵呢?小志想,他喝了一口同样从胡晓家带出来的水,心里痒痒的。

他歪过脑袋,把头伸出水箱的掩护,这个角度没人看得到他。小志把饼干和水放在一边,匍匐着身子,爬到天台的边上。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好,小志对自己说,他慢慢抬起头,露出眼睛往楼下望去。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在用个铡刀架子表演杂技。

怎么是他们?

小志认出来了,这不正是给自己包子吃的父女吗?

他们身边围了不少人,而且把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反而更没有人会注意到躲在楼顶上的小志了。

小志看了一会儿,没啥兴趣,又慢慢的爬回了水箱后面,顺带再看一眼对面的楼墙。他不指望胡晓、胡菲今天就给他发信号,即使有收获,这个时候他们的爸妈也应该回家了吧。

他耐心的坐在水箱后面,等着天黑。

过了一会儿,楼下安静了下来,应该是那对父女收摊了。最后一丝阳光很快就要落到山下去了,这时突然传来熟悉的“砰砰”声。

小志顿时紧张了起来,他转过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台上的那个小门,果然有人在底下开门,小门被支起了一个角度,露出了一小节人字梯,一个陌生男人爬了上来。

是个男的,穿着蓝色工作服。

小志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那个男人爬上来之后,对底下说,“你别上来了,把桶递给我,我一个人弄弄就可以了。”

是两个清理水箱的师父。

小志顿时被逼上了绝境。

这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情况,那师父接过底下传上来的塑料桶,一步一步朝着水箱走来。

小志靠着墙躲在水箱的背面,不敢动,也不敢探头出去张望,只能凭耳朵去听。师父走到了水箱边,和小志就近在咫尺。

那边传来了钥匙唏哩哗啦的声音,应该是从一串中找出了一把,然后是开锁的声音,水箱被打开了。师父在塑料桶里翻着什么,拿出一块净水用的玩意儿,噗通一声丢进了水箱里。

这个工作很简单,紧接着师父给水箱上了锁,收拾收拾塑料桶,看样子是要走了。

有惊无险,小志想。可那边迟迟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听见师父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怎么漏水了?”

小志想起来,这水箱确实是在往外渗水,前两天他还接过水喝呢。

完了。

正准备走的师父,蹲下身来,沿着水箱壁摸过来,一下子就来到了小志的侧面,再转一个弯就看到他了。

该怎么说呢?小志拳头紧紧的握起来。就在这时,没爬上来的那个在底下喊,“你快点,球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像在漏水!”

“漏水?严重不。”

“严重倒不严重,就是得封一下。”

“那也要等明天了,明天再说吧,你什么工具都没带。”底下的师父催促道。

说的也是,师父晃晃脑袋,停下了脚步,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真的是好险,还差个半米,他就转过来了,小志这时候才发现后背已经紧张的湿透了。等着他们下了楼,小志慢慢的摸了起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志在天台上睡了一夜,晨光微露就醒了过来。有两只鸽子停在不远处,一边好奇的打量他,一边咕咕叫着。小志一转身,它们吓了一跳,几步蹦到天台边上,“噗嗤”一下飞走了。

小志像昨天一样坐起在水箱边,嚼了口袋里最后两块饼干,焦急而又无奈的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大伙又都去上班了,他再爬出来,选好一个位置,看着对面的墙壁。

似乎是为了消减小志的焦急,没等多久,胡晓的信号就出现了。小志知道,那是妹妹胡菲有了收获。

这个想法也是胡菲琢磨出来的,既然她能够将杀人现场在脑海中重现,那么小志与其在外面乱晃寻找“记忆”,不如等着胡菲的脑子里再次浮现杀人场面,有了这个线索,小志岂不是更有机会接近真相?

她发来信息,说明那些画面又出现了。小志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们,见到她们离自己洗脱嫌疑就更近了一步。

他跑到出口,用力拉着小门上的把手,小门咯噔动了一小下,然后就拉不动了,小志换了个角度,仍然没反应。

怎么回事儿?小志两只手全都把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竟然依旧毫无收获。

眼看着谜底就要揭晓了,却出了意外,小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天台上的出口,被昨天的两个师父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