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忠杰这下心情才由衷地好了起来,看来于江波对梁艳芳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等到半年后再让我做媒。刘晓妍这个人他也是了解的,尤其是北京之行,她为于江波和自己的事应该 说是帮了大忙的。再说了,刘晓妍的人品也是无可挑剔的。反之,她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不知身后会跟多少男人呢。

5月1日。

晴空万里,春意融融。

在新州市新川峡水库的人口处,临时搭起了一座彩门,上书“新州市引黄人新工程通水大典” 13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两边的对联对仗工整、颇具气势:

千秋期盼今春到黄河之水天上来

万年大业与日新八方财运似水长

舞龙队、秧歌队、军号鼓乐队……舞的舞,扭的扭,鼓声震天,锣声悦耳。

水库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小汽车、大汽车,主席台下、水库进水口旁,站满了面露喜色的干部、兴高采烈的农民……

红底白宇、白底红字的条幅随着彩色的气球升向了天空,上面写的是:

感谢省上中央领导对我市引水工程的支持!

感谢铁军为我市引水工程付出的艰辛劳动!

引水工程,万年大业!

引水工程是造福我市千秋万代的大喜事!

热烈祝贺“引黄入新”工程今日通水……

通水大典由新州市委书记汪强主持,国家水利部领导、铁军首长、青 江省省长和省委书记、陇原省水利厅等有关部门的负责人上台宣读了贺 词,原新州市市长程忠杰、新州市长王琼在会上读了答谢词……

新州市水利局局长刘一好急急忙忙走过来,在汪强耳边说:“汪书记, 水位到指定位置了,可以开闸放水了。”

汪强站了起来,他冲省委书记于江波点了点头,庄严说道:“下面请 中共陇原省省委书记于江波同志开闸放水!”

于江波走过来摁下了开闸的红色电钮,黑色的闸板徐徐升起,混浊的 闸门奔涌而下,很快,闸门升到了空中,闸口的大水像千军万马,厮 着、吼叫着冲到了干枯的新川峡水库里。

掌声、炮声、鞭炮声、锣鼓声响了起来……

摇头摆尾的“环球龙”推过来了,向人们、向河水、向大地洒下了 、环球”牌丰收酒;秧歌队扭过来了,这些老太太红衣红裤、绿衣绿裤打扮,扭出了喜气 洋洋、扭出了人们的开怀大笑;锣鼓队也过来了,花枝招展的锣锣“小姐”敲锣走在一边,翻鼓子的 “鼓子匠”们上下腾挪、左跳右突翻起了鼓子,敲出了庄稼人的希望,翻 出了农民的心声……

各路记者的采访也开始了。摄像机、照相机的镜头,录音机、采访机的话筒全伸向了有关领导、有关人员的嘴边……

农民们的表现更是与众不同,他们让水库里的水头追着,往前跑一阵转身在干涸的水库底上跪下,等待大水的到来。干涸的河底由于长期无水,十花九裂,开着一道一道横七竖八的口子,水到处咝咝吹叫着,痛快地吐着白白的烟雾。有几个农村小伙子摔倒了,水咆哮着淹没了他们,他们欢笑着又从水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大家在水里扭成一团,打闹着、嬉笑着。

在岸上观水的领导们给这些农村小伙子们鼓着掌,他们嬉闹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于江波问一边的程忠杰:“程市长,陈书记啥时候到?”

陈书记就是前省委书记陈小刚。陈小刚现在在国家纪委任副书记,听说新州市的“引黄人新”工程要通水,他欣然接受了陇原省委书记于江波的邀请。他说,别给我安排讲话、发言什么的。我呢,一定来,来看一看你们,看一看新州市的乡亲们。所以,原定让陈小刚开闸放水的计划就取消了。

见于江波问陈小刚来新州的时间,程忠杰笑着说,“他让我们该干啥干啥,反正我们有三天的时间,他说他想啥时候来就来了,别让我们等候他。”

“这是啥话?他得给我们个准信呀!”于江波说着拨通了陈小刚的电话:“陈书记,我们可是等得不耐烦了,您老人家啥时候大驾光临呀?”

“乱弹琴!什么大驾光临?你给我少来那一套!”陈小刚笑着说:“怎么样?开工典礼一定很热闹了?”

“要是有您老坐在这里,我们这个典礼一定是更加隆重。”

“乱弹琴!我晚上8点40的飞机。”

“今晚8点40?”

“乱弹琴!不是今晚还是明晚?”

两人说笑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程忠杰见于江波眉开眼笑的样子,神秘兮兮地问:“于书记,你这么高兴不完全是引水和陈书记要来这两件事吧?”

“那你说,我还能有什么高兴的事?”

“跟刘晓妍的事。”

“这……”于江波吃惊地问:“程市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别忘了,于妮可马上要磕头认我这个干爸了。还有,刘晓妍跟我也是好朋友。”

“究竟是谁说的?”

“是于妮。……于书记,这件事要想开一些。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怎么样,于妮可请我给你们当红娘了,你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我可要进入角色了。”

“别,别!”于江波挽住了程忠杰的胳膊:“程市长,等再过一阵,我正式请你。”

“为什么?”

“再过一个月,艳芳去世就过半年了……”

程忠杰这下心情才由衷地好了起来,看来于江波对梁艳芳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等到半年后再让我做媒。刘晓妍这个人他也是了解的,尤其是北京之行,她为于江波和自己的事应该说是帮了大忙的。再说了,刘晓妍的人品也是无可挑剔的。反之,她一个漂亮的单身女人,不知身后会跟多少男人呢。

于妮的眼力是不错的,她说刘晓妍留给她的印象非常好,她愿意让刘晓妍做她的后妈……

“好!”程忠杰习惯的搂住了于江波的肩说:“没问题,我等一个月后再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

省、市企业共同庆祝引水工程暨庆“五一”文艺演出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新州市汤县农民社火队的《十唱于书记》。节目报过后,于江波对汪强说:“汪书记,这不妥吧。”

汪强冲于书记:“于书记,这是汤县老百姓自发编排的节目,别说跟我没关系,连汤县的书记县长都不知道节目的内容。再说,这也是老百姓心里话,我们听听也好。”

两名沙公子带着两队锣锣队、鼓子队绕场转了一圈,花枝招展的锣锣姐在外圈,戴长毡帽的鼓子匠在里圈,两位沙公子手拿扇子、身穿红绿色的长袍在中央踩着十字步扭。一鼓子匠走进场中间倒退了几步,一个跳、鼓槌高举,打了一个停乐令。顷刻间,随着鼓点,锣鼓声停了下一唱(嘛)于书记,人民的好书记。

与此同时,于江波却跟他们说了这样一件事。他三月初在北京参加了政协九届五次会议,会议间隙西北某省的一位代表说,有一次他到一家国 营企业的单身楼里视察,发现所谓的单身楼实际上就是八名职工在一间房里的高低**合住。地方本来就小,还要在屋子里做饭吃。更让人震惊的是一个小伙子刚结婚没地方住,夫妻俩就在高低床的低**挂个帘子住。 夏天的天气本来就热得受不了,为了阻隔同室男友的视线挂个帘子,像在 蒸笼里一样。

于江波说到这里,心情又变地沉重起来了: “大家想想看,这样子的事情新州市可能没有了,但陇原省其他地区有没有?所以,我在分组讨论时,就提出了一个议案,多给弱势群体一份关爱。国家有保护贫困和弱势 群体生存的义务,应当对失业者,下岗者给予优先关注和爱心,解决他们 的生活来源问题,维护社会安定。”

“对!”程忠杰接上说,对于处在贫困线上的职工,他们最关心的是生存的基本条件。像于书记说的那对夫妻,可以说是没有起码的生存条件了。

“所以,我们的宣传要注意个度,不能只突出领导,宣传个别人。”于江波继续对汪强和王琼说:“这个十唱我的歌立马改成十唱共产党,或者改成别的。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让那些正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们听到了 就会编出一个十骂于江波来。……我们新州人民编顺口溜可全是高手呀!”

于江波说完这些后笑了,大家也笑了,气氛马上变得活跃了起来。

庆祝引水成功的联欢会还在继续着……

新川峡水库的水已经是白哗哗一片汪洋了……

部分农民们聚在水库边,节目不想看,家也不想回。他们看着水库里渐渐上升的水,心里比看了什么都舒坦:今年的田不怕没水浇了,今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的……

农民们跪倒在水库边上,幸福地祷告着,期盼着一个金黄的收获节……

晚上十时许,一辆高级小轿车在水库边停下了,中纪委陈副书记缓缓地下了汽车……

根据老百姓的一致要求,枪决衣黄秋的宣判大会推迟一天,改在五月二日进行。

这一天,新州市万人空巷,市民们和来自新州各地的干部群众把新州市的大什字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恶魔衣黄秋上断头台的那一刻。百余名受害者及其家属,或抱着死者的遗像,或露出自己残疾的身体,声讨衣黄秋黑社会集团的罪行。上午十点,公开审理开始。

衣氏黑社会犯罪集团有如下罪行:制造爆炸案5起,纵火案两起,死 31人,伤57人;持枪杀人,伤人案24起,死2人,伤73人;入室强奸、骗奸少女案62起,逼死人命61人,伤1人;暴力胁迫国有企业厂长、经理,强行让环球“兼并”,23家国有企业 成了衣氏集团的下属企业,给国家造成的损失达110亿元;向政府高、中级干部行贿371人,贿金高达亿元;卖官买官213起,使151名来历不明、素质低下人员混进了国家机 关,其中副处级以上73人、副科级以上78人,使党的形象受到了严重损 害,人民和国家财产遭受到了惨重损失;买卖海洛因394公斤,毒害青少年577人……另有强奸、强抢、插手纠纷(收取保护费)制假售假等数十项犯罪行为。除过去已经被判处死刑的祁富贵、佘美、钱虎等罪犯外,今天的衣黄秋数罪并罚,没收全部家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完毕后,群众自发组织的秧歌队、社火队、高跷队、舞龙队从四 面八方拥进了广场,鞭炮声、锣鼓声震耳欲聋……

120辆警用摩托车、三辆警用汽车开道,60多辆其他车组成的行刑车 队在群众的列队欢呼声中,缓缓开出了新州市东门,响着刺耳的警笛朝魔 鬼城方向开去。魔鬼城行刑地,早已布满了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武警战 士。群众在允许的安全地带埋下了 120个地雷,在一边的七棵树之间挂完 汽车的鞭炮,数不清的人们在警察画的安全线内驻足等候。一会儿工 行刑车队到了,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衣黄秋等五名罪犯验明正身,一 枪声过后,衣黄秋们脑浆迸裂、血糊糊的身子栽倒在河地上。顷刻之 地雷、火炮、鞭炮声齐鸣……

“侦破了历时三年多的衣氏黑社会犯罪集团案,终于审结,终于给了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毫不讳言,一个震惊中外的衣氏黑社会集团被彻底摧毁了。衣黄秋死了,还可能有张黄秋、王黄秋们步衣黄秋的后尘,还会飞蛾扑火,走自取灭亡的路。会不会再出现第二第三个张氏、王氏黑社会集团呢?树欲静 而风不止,我们的公安干警、纪检干部自然不会刀枪人库、马放南山,他 们会迎接一个又一个新的挑战,破获一个又一个新的案件……

“当然了,除了他们这些人的努力外,我们的干部、人民群众也会投身到新的斗争之中的。除此之外,我们是不是也出台一些法律,稍稍对一 些所谓“能人”的“能量”限制一下呢?”

省公安厅副厅长在省委扩大会上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