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了两天,林川先后去看望了外公外婆和舅舅,也去爷爷奶奶的坟前给他们烧了些纸钱。爷爷奶奶在七十年代初就已去世,林川对爷爷奶奶没有丁点印象。完成这一切,林川原准备先去梅子品看看大哥,但林木叫他去张红河家走一趟。张红河今年满六十岁,是整寿,要热闹一场,林雨和张平智都不在家,他们早写信来要林木去,林木原准备去的,见林川回来了就要林川去,并顺便看看两个还未曾见过的外甥。听说那两个娃儿挺凶的,他爷爷奶奶已有些管不住。

林川知道父亲身体不好,不想去别人家,饮食起居的不方便,就点了点头。母亲见他去,就拿了三百块钱递给他,说,“这钱是你姐他们寄回来的,叫送去,当我们的礼。”

林川笑了笑,说,“妈,我有钱的,这钱就放着你和爸用吧!”

“你拿这钱送,这钱是你姐寄来的!”

“你们用不是一样吗?”林川边说边去里屋换衣服。换好衣服,他从回来的小背包里数出了一千五百块钱,带在身上。

去到张红河家已到黄昏,他虽是做大寿,但只有两个女儿在家,两个儿子和儿媳都在江苏做面条不能回来。林川和他们打招呼后,就把礼挂了,挂完礼后正坐在一边无事,有几个年轻人叫他去斗地主。

林川笑一笑,就去了,他手气不错,起的牌总是很好,到开席时竟赢了三百多。

吃完饭,几个年轻人又找了来,都说不服气,还要和林川斗地主。林川也不推,又斗上了,他手气仍然不错,斗得另几个你吵我我吵你,你说我出错牌,我说你出错牌。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屋外突然嘈杂起来,在一边轮换的一个小伙子就去了外面看,他很快就回来了,告诉大家是张红河的一个远房侄女,她儿子突然发了高烧。恰这时林川轮换休息,他就走了出去。

一个二十多的女人正抱着个孩子,一脸焦急。孩子烧得很厉害,眉眼不睁,大家都建议说要到梅子品医院去,但问题是这晚上,乡卫生院早已关门,哪里找得到医生呢?

“不急!我有一个同学是医生,他和他父亲自己开了个诊所,在大桥那边,我知道他家,我送你去吧!”

女人一脸感激,连声说谢。

林川接过张红河递过来的手电筒,照着路就和女人往梅子品赶去。赶了一段路后,林川说,“你照电筒,我来抱孩子吧,这么远,你肯定手都软了!”

女人的确累,听林川这样说,就停下了脚步,她停下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焦急着说,“咋个得了,先走时,我忘了跟伯伯借钱,我身上钱都没带,咋个去看医生呢?要不,你帮我抱着孩子等一下,我回去跟他拿!”

“哦,没带钱吗?没事,我身上有!”

“这咋个好意思呢?你这么晚还帮我的忙,已经过意不去了,咋还能让你垫钱出来!”

“不是外人的,我是林雨的弟弟。”

“哦,你是林雨姐的弟弟?林雨姐可能干了,这面山对她的评价可好了!你们都很能干的!”

林川笑了笑,没出声,他把手伸过去,准备从女人手上接过孩子。手电筒的光在靠近孩子时被遮挡住了,林川另一只手从上面伸去就只能靠感觉,他伸高了些,又伸过头了些,擦下来时竟碰着女人胸部的丰满了。

林川心里颤了一下,急忙缩回手。

林川缩回手是女人没想到的,她的手已经松开,孩子往地上掉,两人都即刻明白过来,同时把身子往地上蹲。女人只是松手,并未完全放开,孩子顺着她的手往林川这边滑,她为了顾孩子,蹲的速度比林川快,手往林川这边伸的速度也快,当林川还没完全蹲下时,她已经稳住了孩子,手往上边卷,她这一卷就能抱住孩子了。

但她这一卷的同时,无意间卷到了林川的裤裆。而更关键的是碰着时手的力已用尽,恰又刚好托稳孩子,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十分尴尬。

林川心跳跳后,才算明白过来,急忙伸手抱了孩子。

林川抱上孩子后,两人依然沉默,虽然都知晓是无意的,但脸上都发起烧来。

夜静静的,黑黑的,也好在很黑,他们脸上难为情的表情才无法看见。

林川抱上孩子后,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他俩很快到了梅子品,颇费了一番周折,林川才找到同学的家,因为他同学家已建了新房,现在住的是新房,以前的房子不见了影。

他同学叫陈建,初中的同学,陈建成绩也不怎么好,初中毕业后就跟父亲学了医生,现在他父子俩在镇中心开了家诊所。陈建开始不知道是林川,很不情愿,

直到林川报了自己的名字后,他才开门,门打开,见真是林川,脸上立即有几分歉意,并热情起来。

小孩子病得很重,已到了三十九度半,陈建急忙给作皮试,见小孩对青霉素不过敏,就给他吊了水,加进青霉素。

一番折腾下来,已到了深夜十一点多,孩子的烧已经开始下降。

“老同学,好多钱?”林川拿出香烟,递了一支给陈建。陈建摆了摆手,“说,谢谢,我不抽烟。”陈建边说边在算盘上算着医药费,片刻后说,“一起三十五块,既是老同学,就三十吧,收本钱就行!”

“不行!是多少就收多少,这样晚了把你叫起来本应当多收费的!”林川说完递了张五十的过去。说,“就不找了吧!”

“你老婆很漂亮的!她在家里带小孩吧?”陈建边说边找了二十递回林川。

林川只笑笑,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女人,女人的脸有些红,抱着孩子站在一边。林川接过钱后又递了回去,说“钱不能少收!”

“老同学了,就别推,给三十行了!”陈建把那二十又递了过来。

“别推!别推了!”林川很坚定地把钱又丢了过去。

陈建见如此,就找了十五块,把钱递给林川,说,“是多少我收多少!快回家休息吧,这么晚了!”

告别陈建,林川只得陪女人去她家,去到她家时,林川才知道,她家很穷,三间低矮的瓦房,即一间灶房一间堂屋一间卧房,堂屋里没一件像样的家具,实在清贫。

“你男人呢?”把孩子放到**安顿好后,林川感觉到这屋内明显没有男人的气息。

“他……”女人鼻子立即有些酸,“因为穷,想出去挣些钱,这娃儿生后三个月,他就去了广东,娃儿都两岁了,一直没回来,其间就寄了一次钱回来,现在已钱没钱信没信,都不知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女人说到这儿时,委曲心酸无助怨恨,都变成泪滑落下来……

“你一个女人,这前不沾店后不挨家的,不怕吗?”

“我咋个不怕,可我有啥子法呢?那死人死了倒好!死了我好再找一个!我二十二岁就嫁给了她,几年来,活受罪!”女人满肚子怨恨。女人怨恨一阵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用手擦了擦泪,说,“你饿了吧?我煮几个鸡蛋给你吃!”

“不饿!睡觉吧,都零点过了,睡吧!”

“让你跟着这样辛苦,我实在过意不去!”女人边说边把林川带进卧房,里面有两张床,一张**睡着她小孩,另一张其实是用木板架的一个临时床,床头紧挨着床头。

**面的被单虽旧,倒也干净整洁。

这怎么睡呢?都在一个房间内肯定不合适的。林川在**坐下来后,并没忙着躺下,他坐着。

女人见他只坐着,就说,“条件很差的,你肯定睡不惯!”

“没得啥!我出门在外吃过很多苦,我在草地上都睡过个多月,没啥不习惯的!”

“出的门多,吃的苦多!”女人看了一眼林川后又说,“你很能干!”

“能干啥,就是不能干,能干的话就不出门去打工了!”

“这年头,不能那样说,好汉需出乡嘛,外面的天地宽些!”

林川笑了笑,没有答。

女人也笑了笑,她走出了房屋,未几林川就听见灶屋里传出声响。

“莫非她真的煮鸡蛋去了?”林川猜测着,立即走了去,果见女人已在灶膛里燃了柴。“姐,睡觉吧,真的太晚了,不要煮鸡蛋了!”

“不,不是……”女人的脸红了起来,“我,我想洗个澡,热点水。”

哦!原是这,林川脸也有些红了。

沉默片刻后,女人问林川,“你要不要洗个澡,我知道你们出门人爱干净的!”

提到洗澡,林川倒想洗一个,跑了不少路,身上汗渍渍的,于是就说,“方便的话洗一个最好!”

女人见林川说洗,就往锅里再加了些水,接着又拿了个干净的木桶,找了套她丈夫的衣服。

林川洗了澡后,就上了床,很快睡着了。

林川不知在什么时候又醒了,但他知道自己并没睡多久,这是因为新的环境所至。他睁大眼睛看了看,但一切都黑沉沉的,房内三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听见,特别是小孩的呼吸,平稳、均匀。

仰躺着的林川无意识里把手向床头伸了伸,他想伸展一下身子,他伸出去时,突然碰上了女人的手,原来女人也是把手伸在床头的。林川有些心思乱,手垂下立即不动,就像是自己睡着后无意间伸出的一样。

林川不动,女人也同样不动,他俩的手就这样触碰在一起,仿佛都睡着了似的。

林川是睡着后醒来,女人呢?其实她一直没睡着。两年多了,丈夫仍不见踪影,今晚,床头的**就睡了个男人,男人的气息撩得她心神不宁。

当然,在平常的生活中,她想找个男人出轨轻而易举,就好像那个四十几的村长,老是贼溜溜地打她的主意,好几次还轻佻,说只要同意了就给她好处。但她严防死守,有一次还拿了菜刀要拼命,再则她伯伯张洪河不弱,村长不敢硬欺负。

可是今晚,床头**的男人令她心神难宁,她内心深处的渴望,都因为这个男人唤醒了似的,自己触碰过他那儿,虽是无意间的,女人想起这点事时,她心里颤了颤,她的手动了动。

她的手动后,但林川没动。

他睡着了吗?女人有些难忍,有些难耐。她忽感心酸,她恨自己的男人,当一切聚到一处时,女人哭了起来。

“姐,咋啦?……”听到女人突然间的哭泣声,林川一惊,头往后仰了仰,轻声问,问时他想缩回手,但手一动就被女人抓住了。“你,没事吧?有哪不舒服吗?”林川见女人不答,仍只哭,有些慌乱,又很关心。

女人仍没有回答,依然抽泣着,要不是夜深人静,要不是旁边熟睡的儿子和今天刚认识还较陌生的男人,她真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林川以为女人生了什么病难以忍耐,急忙下床,站到了女人的床边。当然,他的手一直被女人抓着。

“把灯拉上吧,你哪不舒服?”怕惊醒她儿子,林川的声音依然很轻。

女人仍没出声,也没拉亮灯,她把林川的手往下拉,当林川的头靠她近些后,她才说,“我想我男人!我……”女人抽泣声加重了些,她身子立了起来,双手抱住林川,把头顶在林川的胸膛。

林川把女人带了带,女人就下了床,女人下床时,反手把被单拉了拉,盖好她儿子。

女人被林川扶着,只两步,就到了这边床前。

林川用手探了探女人的脸,满是泪水,他心里也跟着酸了起来。他用手轻柔地擦了擦女人的眼睛,正擦着时,女人捉住了他的手,接下来紧紧抱住了林川。哭得更加心酸。

“姐,不哭!姐……”林川不知如何安慰她,就轻轻喊。手轻拂她的头发,柔顺的长发散到了她的背部。她的长发很漂亮,另外,这女人模样身材都不错,常言说人是桩桩,全靠衣裳,这女人只是身上的衣服土了些,才没显示出她的魅力来。

女人重重抽泣了一声,止住了哭泣。林川见她止了哭泣,手又寻了她的脸,擦着泪水。

女人动了动头,她寻了林川,吻了过来。

两人吻到一处时,女人的激动越加明显,一丝颤栗全面表露了她内心深处长久的压抑……

尽情之后,是满足,是累,女人伏在林川的胸膛上沉沉睡去。林川也同样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川醒来时,天刚刚发白,朦朦胧胧地能看清近处的东西。女人依然熟睡在他的胸膛,女人身上半盖着被单。

林川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刚抚了几下,女人醒了。

女人醒后,甜蜜地微微一笑,林川再次吻向他。

两人正激烈时,林川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姐,没采取措施,你怕不怕怀孕?”

听林川这么说,女人笑了,说,“还懂得关心姐的,说真的,姐很想很愿意给你生个孩子!”

“姐,这咋行?姐——”林川急了,若真有了孩子,如何是好?

“呵呵,姐逗你的!怕姐有了孩子缠上你吗?姐不会的。”

“真的不用采取措施吗?”林川仍不放心。

“我戴了环的!”女人伸出手指按了按林川额头,笑了。

听女人这般说,林川放下心来。

“做你的女人真幸福!”甜蜜完后,女人幸福地说, “从昨晚到现在,你清楚次数的,想不给你生孩子都难!”

林川知道她是逗自己,并不急,侧了侧头,说,“姐,你真能给我生孩子,我娶你!”

女人笑了笑,摇了摇头。

“姐,你真的漂亮!都生一个孩子了,这身材,这——”

“姐当然漂亮,那死东西不懂得珍惜!”

女人说完,躺了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很快又睡着了。

睡着后,林川做了一个梦,梦到女人肚里有了孩子,说是自己的。林川心有些急,不知道该咋办,正急着时,他醒了。醒后,才知道女人已经起床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小孩,他依然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令人羡慕他熟睡的香甜。

林川听到灶房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就穿上衣服走了去。来到灶房,女人正在灶前加柴,火苗的热气舔着她的脸,秀气甜美,泛着红润的光彩。

“咋不多睡一下,就起来了呢?”

林川说话后,女人才知道他来了,就抬了眼睛。温情地一笑,说“我巴不得一辈子就躺在你的胸膛!”女人说后顿了顿,立即又说,“开玩笑的!——我杀了只鸡,煮给你吃!”

“没必要这样的,随便煮点早餐就行了!”

“我心甘情愿的!”女人说完低下头,并起身走到灶后揭开锅盖。热气立即扑面散开。

“好香!”林川说,边说边走去灶膛边加柴。一个家没女人不完整,但没男人也同样不完整。望着欢快的火苗,林川出神地想。

吃了早餐,林川得走了,女人十分留恋,她含着泪,看着林川换回自己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林川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他全给了女人。但女人高低不要。

“你收下吧!昨晚一进你家我都决定了!一个女人独自撑着个家,还带着孩子,真的不容易,你是个好女人!”林川边说边把钱塞进女人的口袋。

女人没再掏出钱,她哭了,抱住林川哭了。

“日子会好起来的!”林川说。

林川说后,女人松开了。见女人松开,林川虽有些不忍,但他迈出了步子。

山路弯弯,女人站在房前,目送着。山路就快拐弯时,林川回了头,向女人挥了挥手。

女人没有表示,只抬起手来擦泪水。

林川顿顿后,回过头来,一步便消逝去。

再也看不到女人和她穷困的家了,林川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他心里有些不忍,也有些放心不下。

林川点了支烟,沿山路往下,他没有再去张红河家,直接回梅子品,再从那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