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娉袅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有些难过。

那时候的和诚还不如现在这般繁华,那时候的乔娉袅也还年少。

与杨卷多年的恩爱时光,她还历历在目,仿佛如同昨日发生的一样。

可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断送杨卷的仕途。

临别前夕,她望着他泪流不止,无语凝噎。

她动了、想与他一起走的心思。

山高路远,车遥马慢,她不想与他分离。

“娉袅,等我。”

闻言,乔娉袅手下一顿,看着手中的金银珠宝,这是她多年来积攒的私房钱。

她知道现在的杨卷一身清贫,可她自己赎身,只求杨卷能够带自己离开。

可他不愿。

乔娉袅取出玉佩,那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之物。

“杨大人,你我相识一场,我相信你riho一定会是一个清官、好官,如果大人你愿意,这东西就权当是我们的纪念,可若是大人你不愿意,我乔娉袅也不会死缠烂打,大不了我以后拿着这些东西来若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我也好过些。”

他上前想要与她说些什么,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娉袅,对不起。”

车马上要启程了,乔娉袅似乎听见身后的杨卷说了这么一句。

他说得那样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惹她伤心。

可是乔娉袅还是听见了,她苦笑一声。

他们终究是没有缘分,何必强求……

罢了。

乔娉袅说完,起身施了一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卷看着乔娉袅的背影,有些为难。

与他交好的友人前来相送,可他心不在焉,频频向外望去,可是乔娉袅还是没有回头。

“杨卷,乔娘子已经走了。”

“你还是先走吧,尽快动身,莫耽误了时辰!”

“也好。”

他们走后,乔娉袅从街角处走出,望着离去的马车。

阿凝走了上来。

“娘子,你说好好的一个有情人为何要分开呢?”

乔娉袅看着阿凝,心中满是苦涩。

“阿凝,我们回去吧。”

“回去?好,我们回去。”

乔娉袅与阿凝回来,众人都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乔娉袅。

自从杨卷走后,乔娉袅便闭门谢客,曾经往来的公子们几番求见,皆被拒之门外,不见其人。

“阿凝,我是不是很没用,不然他怎么可能不要我了。”

阿凝上前抱了抱乔娉袅,安慰道:“娘子,不管怎样你还有阿凝,杨公子对娘子情深义重,定会回来的。”

是啊,不管怎样,他还是会回来的的吧。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希望与期盼,渐渐磨灭她的那颗热忱之心。

乔娉袅不再那么天真,不再那么单纯。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那么这一次,她不会再陷入情网,不会再傻傻地等他回来。

可是杨卷,你说过的,你会回来的。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

乔娉袅的生活也渐渐回归正轨。

她本来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不爱出门,不爱说话。

渐渐地她也不再想起那个人。

只是有时候在亭中站立许久,会默默流泪。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睹物思人”吧。

可不只怎么,她与杨卷曾经的事情被传扬出去。

“什么?一个下贱的妓子也敢肖想当朝状元?”

“就是!真是伤风败俗!”

外面流言四起,说她是个浪**的女子,早就和许多男人有染,杨卷根本不会爱上她。

更有甚者,说她早就和杨卷干出了苟且之事。

流言蜚语,无疑坐实了乔娉袅的风流之名。

老鸨也是极为头疼。

乔娉袅可是她手中的摇钱树,花了极大的心思培养她,现如今,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断送她的财路。

于是,乔娉袅失去了自由。她不能再像曾经那样自由出入,而是被老鸨安排着去做事,去出行,去陪伴各种权贵之人。

于是乔娉袅便待在房间里,整日茶饭不思,不见笑颜。

阿凝时常劝她,可她总是摇摇头。

她心中有苦楚,又怎能与人倾诉。

杨卷也许不会回来了,她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了,也许,回不来了。

她终日望着城门,期待着可以看见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这一等,就是十年。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

十年,足矣消磨她的所有爱恋。

渐渐地她不在期待,脸上又挂起了笑。

乔娉袅出入于形形色色的人之中。

她开始花钱大手大脚,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吃着不合自己口味的食物。

她开始沾花惹草,与不同的男子饮酒作乐。

可是不变的是,她依旧等不到他。

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

人不能空虚,不能寂寞。

她,得活着。

“你看那个贱妇,又出来勾引男人!”

“就是,还当她真是个贞洁烈女,为杨公子守身如玉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样的货色!”

“青楼里的女人,只要钱,那还管得了为一个人?”

可他们一边骂着,一边又惊羡于她的才情。

她的人气,不减从前。

风流,又成为了乔娘子的名片。

她原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可是,有人总不让她如愿。

这一日,一向安静的和城突然热闹起来。

乔娉袅被窗外的嘈杂声给吵醒。

她起身,见阿凝并不在房中,只是打开窗,看见窗外的情景。

“这是怎么了?”

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

乔娉袅喊来阿凝,吩咐她出门去查看一番。

不多久,阿凝回来了,她神情复杂,看着乔娉袅,欲言又止。

乔娉袅梳着如瀑青丝,望着镜中的自己,神情疲惫。

“阿凝,到底怎么了?为何吞吞吐吐的?”

“娘子……”

乔娉袅并未转头,只是轻叹一声:“不说便不说罢……”

反正这世间的热闹,从来与她无关。

“恭喜杨大人衣锦还乡!”

!乔娉袅一怔,猛地冲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群。

她看着那被人群包围着的熟悉身影,鼻子一酸。

他回来了……

可身后阿凝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娘子……杨大人他,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