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窈出身书香门第,家中虽不显贵,却也富足。
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县尉,她的母亲只是妾。
她虽只是一个庶女,可好在魏家主母宽厚,并未苛待母女二人。
魏舒窈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她只有一个哥哥,乃是魏夫人所出。
一家和乐融融。
少时与大哥出游,在茶花楼上惊鸿一瞥,便迷了眼。
彼时,桥上好风景。
一袭青衣的少年宛如天上谪仙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眉目如星,顾盼生辉,一颦一笑,动人心弦。
自此神思不属,一心想要做那少年的妻子。
可魏舒窈痴心妄想,那少年却心有所属。
他要等的那个女子,名唤顾拂。
顾拂是安庆侯府的嫡女,容貌倾城,才情过人。
她与少年可谓是天作之合,少年也一直钟情于她。
魏舒窈自那一日之后,便日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脑海中整日浮现出的都是那桥上的一对璧人。
那少年,似乎叫做周原。
桥上的少年面若冠玉,明朗而欢颜,手中提着灯笼,忽而抬头,四目相对,从此记心头。
“大哥……他是谁啊?”
“啊,他啊,他叫周原。”
周……原……
少女从此心中也有了心上人。大哥说他早有娃娃亲,只待顾家小姐及笄,便上门提亲,不日完婚。
那……好吧。
魏舒窈只能将这份心意埋藏在心底。
可是那份喜欢并未消退,反而愈来愈烈。
少女喝了一杯酒,再也忍不住,与闺中密友坦露心意。
悄声密语,咿咿呀呀,时而低声笑。
“你知道周家少爷喜欢什么么?”
闻言,魏舒窈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他喜欢什么?
他当然喜欢顾拂。
那样的天之娇女,她如何能争?
春日宴,杏花吹满头。
魏舒窈站在树下,余光轻扫。
“大哥!”
仗着大哥的身份,她堂而皇之走到他身旁。
“周兄!这是吾家小妹,舒窈。”
魏舒窈赶忙向他行礼,他笑着回应。
“小妹你好。”
魏舒窈心里痒痒的,赶忙转过身,羞红了脸。
后来,周原与大哥为同窗、为同僚。
放榜那日,魏舒窈焦急地寻着那人的名字。
找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
转而又有些失落。
因为顾家有一条便是,须得考取功名,婚约才作数。
魏舒窈转身看向周原,他眉宇间充满欣喜,一边转头看向对岸马车上的顾拂。
两人相视一笑,看向对方都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魏舒窈僵着身子,走到他他身前,扯出一抹笑:“周哥哥,恭喜。”
“小妹同喜啊!”
他唤她小妹,魏舒窈转身便落下泪来。
她的恭喜既是真心的,又是违心的。
可她不能这样,他有自己最爱的人,她怎么还能对周原怀有这样的想法呢?
小女儿家的心思最难猜。
大哥也不知晓自家妹妹为何突然不开心,眼角还挂着泪珠。
“小妹,怎的哭了?大哥这不是考中了么?大喜的日子,应该开心才是。”
“大哥,我不开心。”
魏舒窈吸了吸鼻子。
“怎的就不开心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大哥还是不知晓自家妹妹的心思。
可是女孩儿最能明白女孩儿。
周家为庆贺周原中第,宴请众人。
大哥与周原交好,也在其中。
魏舒窈还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了周家。
可去了,她便后悔。
顾拂也在,她与周原若无旁人,在一旁说说笑笑。
厅中的大人们看到,皆是相视而笑。
魏舒窈躲到湖边,逗弄着岸边的小蚂蚁。
“小妹妹?”
谁?
魏舒窈一回头,便看着顾拂站在身后,冲着自己笑。
两人坐在亭子里,魏舒窈有些不自在,不敢看她。
“小妹妹,你就是阿原说的魏家妹妹吧?”
“嗯……”
“那我也能叫你妹妹么?”
魏舒窈抬起头,看着顾拂眼中的真诚,鬼使神差点点头。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魏舒窈更加自卑,眼前的女孩仿佛用尽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你……喜欢阿原吧?”
魏舒窈手中的葡萄破裂,溅出汁水。
魏舒窈赶忙擦拭衣衫,这样回去要被姨娘骂了。
忽然,面前出现一方巾帕。
“擦擦吧。”
魏舒窈默不作声,接过帕子,低下头。
而顾拂却轻轻笑了起来。
“你真可爱。”
“我……可爱?”
她与她可是情敌,她觉得她可爱?
“是啊,被戳破小心思的窈窈很可爱。”
“我没有!”魏舒窈羞红了脸,伸出手掩住脸。
她……丢死人了。
“没关系的……谁,还没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呢?”
她不怪自己?
魏舒窈水汪汪的眼睛对上顾拂。
顾拂笑着,又故作生气:“都是阿原不好,不喜欢窈窈。”
“扑哧”,魏舒窈破涕为笑。
“哎呀,笑起来才更好看嘛,以后可不能哭鼻子喽!”
魏舒窈点点头,与她亲近了不少。
顾拂给她讲着,她与周原相识相知的故事。
不知不觉入了神。
已然忘记自己,这个“情敌”的身份。
“他啊,翘着鼻子,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娶你的!”
“现在的他……”
魏舒窈听着,也傻乎乎的笑了。
顾拂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傻小妹,我抢了你喜欢的周哥哥,你不讨厌我?”
“不啊。”魏舒窈坐起来,看向远处的周原,笑笑:“周哥哥那么好,你与他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配不上他……”
“哎呦!”
顾拂皱着眉敲她的头:“说你是傻小妹,你怎么还真傻?”
“这世上,只有合适与不合适,没有配与不配。”
“我们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不能因为你喜欢他,便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窈窈是最好的,配得上任何人。”
魏舒窈听着她的话,眼中的泪又要落下。笑着点点头。
窈窈是最好的。
临别前,顾拂送给魏舒窈一支钗子,上面是一只可爱的小兔。
魏舒窈爱不释手。
“拂姐姐,你与周哥哥什么时候成婚啊?”
“嗯?快了……为什么这么问?”
“等你与周哥哥成婚了,我还能来找你们么?”
顾拂倏而一笑,周围黯然失色。
“当然啊,傻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