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薄熠阳,时念强忍住内心的不满,冷声道:“就算是隔着门看看,我也心安些。”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时念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念念,就让我跟你一起吧。”

薄熠阳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我保证,两个小时之内,我一定回来,可以吗?”

时念都只差跟他写保证书了。

对于薄熠阳的惺惺作态,时念早已经看穿了,根本就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澜了。

见她态度坚决,薄熠阳心中也清楚自己现在跟她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缓和,如果自己坚持,只会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推向深渊。

想到这里,便没有强行要求要一起去。

时念果真只是去医院看了一眼,向医生询问了时家许的情况,便准备回去。

“时念。”

电梯门刚关上,背后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时念吓得浑身一抖,急忙回头,却被对方提醒“不要回头”。

时念没有回答,压着声音问:“你是谁?”

“待会儿电梯到了一楼不要出去,去负一楼等我,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关于你爸爸的。”

听到是关于时家许的,时念顿了一下,下意识提高了警惕,但是她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两年前的事故,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时念浑身猛地一僵,脸色顿变,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人后退了一步,在一楼出了电梯,时念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只对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一件灰黑色牛仔外套,看起来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电梯门关上,时念朝外面看了一眼,她不确定外面到底有没有人监视自己。

到了负一楼,她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正是从电梯里出去的那个人。

她没有往前,而是直接问道:“你是谁?”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朝她走来,时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时念,好久不见。”

时念没有说话,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他走到时念面前,缓缓摘下口罩,时念瞬间就认出了他。

“周医生!”

时念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周颂是时家许的徒弟,她记得他刚到医院参加工作不满一年,自己爸爸就出了事故,从那以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去医院找他,想要从他那里询问一些对自己爸爸有利的证据,当时时家许也一再叮嘱自己要去找他,但是直到时家许被判刑,他都没有出现过。

时念心中懊恼,她刚才竟然没有听出他的声音。

“怎么会是你?”

时念问道,情绪复杂地看着他。

“两年了,我都意味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不等周颂回答,时念自顾自地说着。

“那起事故,到底是不是我爸一手造成的?你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时念,对不起。”

在时念一连串的追问下,周颂终于开口了,一开口便是郑重其事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时念只觉得有点好笑,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突然出现,一来就跟自己道歉,是因为愧疚吗?

可是,他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愧疚?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关于两年前的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那么严谨的人,怎么会突然犯那么大的失误?”

“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

周颂如实回道。

“蹊跷在哪里?”

时念反问道。

对于周颂的突然失踪,时念心中始终有一道坎过不去,她总觉得,如果当时周颂出面,他爸爸的事情或许就会出现转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真的还愿意相信我,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心原咖啡馆等你,楼上有人在监视你,你快上去吧。”

周颂说完将一张纸条塞到时念手里,往四周看了一眼,重新戴上口罩,朝车库深处快步走去。

时念僵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环环低头打开手中的纸条,是周颂的电话号码。

她把纸条塞进包里,转身进了电梯。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王蔚朝自己走来,应该是迟迟没有等到自己。

时念就知道,薄熠阳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监视自己的机会。

“时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王蔚走到时念面前,一副秉公办事的样子。

时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周颂说的那些话,以至于王蔚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听到。

“时小姐。”

见时念不回答,王蔚加重语气喊了一声。

时念收回思绪,目光冷淡地看着窗外,淡淡地嗯了一声,“什么事?”

“临时收到消息,晚上六点有家宴,你需要去试礼服。”

“知道了。”

时念没有任何反抗,一副任人安排的态度。

她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所谓的家宴上,她现在唯一担心的自己的父亲的安危。

到了目的地,时念下车,在王维的带领下进了工作室。

王蔚进去跟前台简单说了两句,便有专人来带着时念上楼去了。

“时小姐,你的皮肤状态真的太好了。”

化妆师看着脸上青紫明显的时念,许是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夸,便硬着脸皮生硬地夸到。

时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专门安排她来这里做造型了。

晚上家里肯定有客人,自己如果必须要出现,那就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尤其是身上的伤。

时念淡淡一笑,“谢谢。”

她并不愿意多说什么,看出了化妆师几次的欲言又止,但是看到身后等着的王蔚,便选择闭嘴。

整整三个小时,等时念换上衣服,她明显看到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

“时小姐,你实在是太漂亮了。”

听得出来,这一句话绝对是真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