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蓝的一席话惊得石婉玉是目瞪口呆,她顿觉甘拜下风,放下茶杯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走,里屋纱缦之后就露出玄月那张憋笑的脸。

起先他还憋得住,但是坐到温蓝面前想到她刚才不要脸的话,他实在是憋不住了,最后哈哈哈畅快大笑起来。

“普天之下还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子,居然说出这等搞笑言论!”他指着温蓝笑得捶桌。

温蓝坐得端正,腰杆笔直,见玄月笑得不能自抑,她也只是端着茶杯斜睨着他,一副高冷模样。

“娶妻如你,天天笑死!”玄月还说起了打油诗。

“夫君,你可是大将军。”温蓝努了努嘴,让玄月注意形象。

“大将军怎么了,大将军就不能发笑?”

“那有取笑自己的老婆的。”

“哈哈……”玄月继续笑,“为夫知错,但是确实好笑。”说到此,玄月清了清嗓子,学温蓝的腔调重复了一句,“我觉得这世上最有内涵的女子是我本人。”

“我说错了吗?”温蓝放下茶杯,“我说你不近女色,世间美人**不了你,那石婉玉就说你欢喜有内涵之人,而你如此喜欢我,那我岂不是世间最有内涵的女人,我没说错呀!”

玄月听罢,细细一品,觉得温蓝确实说的没错。

“早就见识到了你的聪明伶俐,没想到你会这般伶俐,为夫算是服了。”

玄月站起来跟温蓝拱手。

温蓝这才笑了,她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挺搞笑的。

温蓝与玄月在屋里打着趣,却不知回去后的石婉玉在自己房中郁闷。

西子一大早就没见石婉玉,问她随行的丫鬟,那两丫鬟只知道自家小姐出去了,去了哪她们也不敢问。

这石婉玉平日里看似知书达理,但发起小姐脾气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两丫鬟说不知道,西子自然也不会多问,她让那西丫鬟在房中收拾床铺,她则去厨房拿这房中几人的吃食。

盛了粥取了几样小菜,西子回到屋里时石婉玉正在房中郁闷。

“婉玉小姐,用早膳了。”西子轻言细语地说道,缓缓走到桌边,将吃食放到了桌上。

石婉玉没有动。

“婉玉小姐,您怎么啦?”西子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石婉玉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向西子,“你昨天说你之前与玄月哥哥新娶的娘子住一个院子?”

“是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西子突然扭捏作态起来,“我一个丫鬟不好私下评价主子。”

这次她倒卖起乖来,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当着玄莹说那些暗讽的话。

石婉玉会演戏但并不傻,昨天西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的明白,今日见她又扭捏起来,内心不免好笑。

于是,她说了温蓝的那番话,“我听说你想攀我玄月哥哥这根高枝?”

“啊,婉玉小姐这是听谁说的。”

“温蓝。”

“怎么可能。”西子马上否定,“我承认我进将军府之前跟玄月将军认识,但我对玄月将军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是吗?”石婉玉并不信,没非分之想她还敢当着玄莹的面暗讽温蓝。

不管怎么说,温蓝可是玄莹的大嫂,也是这将军府的少夫人。

“是的。”西子连连点头,为了自证清白她发誓道,“婉玉小姐,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对玄月将军有非分之想,我昨天说那番话其实是想告诉婉玉小姐,新过门的少夫人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她跟小姐您比差远了。”

“我哪能跟她比,她可是天底最有内涵的人。”石婉玉说这句是鼓了鼓嘴,明显是不服气。

西子讥笑了一声,但不明显。

为了得到石婉玉的信任,她搬出了老夫人,“婉玉小姐,老夫人把我派到你身边来其实是想让我问一下婉玉小姐的口风。”

“什么口风?”

“就是您对我们家少将军意下如何。老夫人实在是不满意新过门的这个少夫人,觉得她配不上我们少将军,而您候王之女,又生得如此端庄秀丽,简直就是天生的将军夫人。”

这话说的石婉玉的满心欢喜,她也一直认为自己非池中之物。

更早之前,她还认为像她这般贤良淑德,满腹经纶,秀外慧中的女子是皇后之选。

但第一番秀女未入选后,她就暗叹人间识珠者太少,世人都被表象迷惑了双眼,不知真正的美人。

而她这颗遗珠在大草原上思索过后就想着来一趟京城,她要让京城的这些公子哥瞧瞧她这个塞外明珠的魅力。

当然,在来之前她也幻想过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桥段。

所以从进城门后,她就频频下马车购买街头物品,可惜围观中有一二但并没有让她瞧的顺眼的男人。

直到玄月的出现。

她几乎是一见到玄月就被他身上不凡的气质给吸引(主要是因为长的好看)。

她没想到自己寻寻觅觅十七年的真命天子居然在父亲远房亲戚之中,除了恨自己没早几年来京城外,她更恨这个哥哥先娶了妻。

其实对于温蓝,她是不屑一顾的。

那女人除了皮肤白点眼睛大点胸挺一点,其它方面哪能跟她比?

所以西子这番话让石婉玉十分受用。

但嘴上她还是谦虚了一下,“你过誉了,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这不是我说的,这里人都这么认为。”

西子这句话也等于是胡说八道,不过今天西子心里十二分的清楚,她的这种胡说八道面前的这个大小姐会十分受用。

昨天她主动讨好这位候爷千金,没想到最后被玄大小姐给训了一顿。

西子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冒进,以至于忘记了场合。

正当她检讨反省时,万启娥派人送来了信息。

这是关于石婉玉的信息。

石婉玉,信阳候之女,这信阳候快到四十才得这一女,那可是含到嘴里怕化了,捧到手里怕摔了,从小到大娇惯的很。

而这信阳候在塞外养马,大草原上的牧民们知道这候爷有这么个掌上明珠,所以在面对石婉玉时是极具阿谀奉承,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

因为这些信阳候听了高兴。

所以,石婉玉是一个从小听着别人夸她漂亮,聪慧,如太阳如月亮如星星般灿烂、美丽、清澈等一系列词汇长大的孩子。

盲目地吹捧如皇帝的新衣,让石婉玉认不清现实,她甚至觉得世界上最美的人就应该如她这般模样。

所以接近这种人,盲目吹捧她抬高她把她当成世间少有人间奇珍就行了,几乎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是万启娥给西子提供的信息。

西子今天一用,发现这个信报的可信度简直是不能太高了,这个候爷之人确实如此。

西子脸上含着笑心里却在想,长成这样还不自知,这女的也真是人间奇葩一朵呀。

她也是服了。

“婉玉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没半句夸张。”西子继续表态,“刚才我也说了,我到婉玉小姐身边是受了老夫人的意,老夫人希望婉玉小姐能成为我们将军府真正的少夫人。”

“我当少夫人?”石婉玉眉毛一挑故装矜持地说道,“现在玄月哥哥已经有了一个少夫人,我来当岂不是抢了那个叫温蓝的位置?”

“您根本不算抢,我们将军府上下虽然喊她为少夫人,但婚书上并没有写明她的正室,所以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夫人是谁。”西子这句也是胡说八道,她相信这位婉玉大小姐是不可能四处去打听温蓝与玄月的婚书上写的是什么。

当然,她也许会去问老夫人,但是老夫人的态度明摆着,问了自然跟她说的一样。

西子劝说的殷勤,石婉玉又开始找不东南西北了。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就算这个叫西子的说的天花乱坠,但那个叫温蓝确实不好对付。

“她好像挺不要脸的。”这是石婉玉对温蓝的评价,“我今天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玄月哥哥喜欢有内涵的女子,她就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内涵的女子。”

“她是这样的。”西子也很认同,“之前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意没意地让别人以为少将军是喜欢她的,其实少将军是为什么娶她,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

“玄月哥哥为什么会娶她?”这个石婉玉是万分感兴趣。

西子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凑到石婉玉面前把藏宝图一事说了出来。

石婉玉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居然嘤嘤地哭了起来,“玄月哥哥真可怜,居然受挟于这样一个女子。”

她为玄月的命运感到婉惜,也为自己没能早点来京城而难过。

不过不要紧,她一定会帮玄月哥哥解决掉温蓝这个女人,然后跟他一起寻找藏宝图的下落。

不就是一张图吗,应该很容易找到吧!

石婉玉正暗自发誓要为自己的爱情打一场硬仗时,旁边的西子又给她送去了一个十分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婉玉小姐,其实不瞒你说,关于藏宝图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