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从望香楼带回了午饭,一行人匆匆吃过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玄月出去办事,青峰起先要跟着去,但玄月坚持让他跟着顾子瑜,并耳语让他看住温蓝跟玄莹。

青峰这才知道晚上他们要去春宵楼。

得了这种差事,青峰突然就不说话了,红着脸低着头听从玄月的差遣。

玄月对青峰突然回来是有所疑问的。

他问青峰为什么突然回来,青峰就把自己本来待着无聊,正好收到老夫人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的信后,直接骑马就回来了。

昌平是京城的邻县,来回骑马半天的功夫,青峰往回赶时正好在城门口遇到了从密萝山回来的玄月。

老夫人如此着急把青峰召回来,玄月自然是知道为了什么事,最近他每日以照顾铁将军为由往这边跑,老夫人喊青峰回来是想断了他的理由。

也罢,回来也好,现在明月山庄乌山金头失窃,他要一探究竟正需要人手,青峰回来也能帮他打探一下宫里的消息。

只是温蓝总是喜欢掺合其中让玄月有些伤脑筋,照说此事与她无关,她大可开门做她的生意,但她却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还非要当他的助手。

当然,温蓝掺合此事起因是因为春宵楼的歌妓西子,玄月也知道这个自称是林芙蓉的西子姑娘身上疑点重重。

像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女子,平常他是不予理会的。

但是他担心这个青楼女子真是那仆人的养女,温蓝说玉守村并没有两个林芙蓉,但是那侍奉的老人是独居在云重山的,也就是他之前所居住的房子里,这一点他并没有告诉温蓝。

如果那老人真收养了一个小姑娘,玉守村的人不见得知道。

权衡轻重,玄月最后决定让苍穹派出面处理此事,赎金他来出。一方面他可以心安另外一方面他可以跳出其中置身事外。

当然,如果这个青楼女子真如温蓝所分析的那样……

玄月想到这里,苦笑摇了摇头,温蓝的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就是这个青楼女子是冲他来的。

这也许是她如此积极的原因吧。

玄月是又开心又担心,他开心她紧张他,又担心她的鬼马性格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青峰跟着她的原因。

玄月下午要出去见的人是他的舅舅明世筠。

明世筠进宫见了圣上后并没有直接回明月山庄,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他住客栈而不是去玄家是因为他本已经跟玄老太太请了安问了好,这隔了半日又去,怕外人起了疑心。

这事本是明月山庄与圣上之间的交易,明世筠不愿意牵扯到妹夫一家。

玄月找到舅舅所住房间,敲门进入。

因为在外,明世筠还是给玄月行了礼仪,尊称他一声紫衣大将军。

玄月进屋关了门,唤了一声舅舅。

两人坐了下来,明世筠把进宫后圣上对失窃一案的态度全数告诉了玄月。

“圣上大怒,限我一个月之内把盗画之人捉拿归案,否则……”

玄月笑了笑,垂眸凝思片刻对明世筠说道,“这盗画之人恐怕是天上神仙也寻他不到了。”

“月儿为何这么说?”

“圣上限一个月之内,失窃已经过去了十日,照说该问罪早就问了罪,现在又许了您这么长时间,圣上想要的自然不是那偷画之人。”

“那圣上的意思是?”

“真正的乌山金头。”

明世筠眸子猛地缩紧,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明家不是让这个圣上给摆了一道吗?

先是给一幅假画让他当真画展示,后来又派人偷了去,然后再找他要真画。

这……

“昔仁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玄月看向自己的舅舅,能让先皇废太子,又把其它皇子整垮自己上位的人,这种人能是一般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明家现在只能吃这哑巴亏?”

玄月点点头。

“可以我们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明世筠看着玄月,希望自己这个外甥能出个主意。

“您没有头绪,圣上也没有头绪,要不然他也不会用这一招阴您。”玄月站起来在屋里渡步,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也毫无头绪。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排除了,那就是当今圣上根本就没有那幅画,他没有证明他也没有见过,万一不行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但,那是下下策。

……

玄月出去办事的时候,温蓝跟玄莹回到自己的屋子。

三儿跟暖儿吃完饭就开始清理厨房,那大铁锅被两个孩子搬出来,放在井边刷洗。

灶台里的湿柴与灰也全数清了出来。

看来这两个孩子还挺有眼力劲。

倒是闯下祸事的西子姑娘一直缩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事。

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温蓝想那个潜入她院子里的人肯定已经走了。

她领着玄莹进了自己的房间,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藏私房钱的地方。

还好,东西都在。

领着玄莹出了屋,温蓝正要锁门就见西子姑娘从她房间里出来。

“温姑娘这是要上哪儿去?”西子问。

温蓝一愣,心想顾子瑜刚才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忘了跟她介绍,他是来赎她的。

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一帮人忙乎乎的,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还悠闲自在地当“大小姐”。

最主要是这个人还是一个准备插足于她爱情的女人,这世道还真是荒唐。

“我们去春宵楼把姑娘你赎出来呀!”温蓝十分直接地说道,“玄大将军没跟你说?”

“我不知道。”西子马上摇头,从她“清澈”的大眼睛里确实可以看出她对此并不知情。

“这事林姑娘不知道?”温蓝露出惊讶之色,“玄大将军都交待好了,晚上由我与青峰陪着顾大哥一起到春宵楼赎你的卖身契,哦对了,顾大哥还是第一次帮人赎身有些行情不知道,林姑娘我问你,春宵楼为姑娘赎身大概需要多少钱?”

西子回答道,“别人我不知道,我的话娥姐可能开口会有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温蓝伸出五根手指,她起早贪黑一天下来也就挣个几十来文钱,挣这些还是因为她不用交房租与税,五百两!就凭她炒菜恐怕这辈子都挣不到。

温蓝有些心疼。

这钱可都是猎户出呀。

照说南朝这地方一个一品大员每年也没多少俸禄,温蓝还听说这朝中的官员住的府第也是上面安排的,只有使用权没有拥有权。

而猎户除了上阵杀敌其它时间都在云重山打猎,他也没其它收入,甚至俸禄都有可能是被他家人给代领。

加上他这阵子又买了一橦宅子,他有五百两吗?

温蓝有些怀疑,也有些担忧。

正踌躇间,她一抬头就又看到西子那张坦然自若的脸。

别人拿五百两去赎她,她还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这又勾起了温蓝的怼魂之心。

温蓝决定说两句,“林姑娘,玄大将军拿这么多钱去赎你,你好像一点都不感激?”

“温姑娘怎知我不感激?”

“我看林姑娘你挺自在的,并不觉得让人拿五百两出来赎你是过分之举。”

“我并没有让玄将军赎我,我已经从春宵楼逃出来了,只求玄大将军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并没有求他去赎我。”

哎哟,她的意思是他们去春宵楼赎她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细想确实是多此一举。

这一回合温蓝反而被她怼得体无完肤。

温蓝领着玄莹出了自家院子,在去隔壁时玄莹拉住了她,“温姐姐,我们真的要拿五百两银子出来赎那个林姑娘?”

温蓝点点头,“因为这个林姑娘自称是他师傅仆人的养女,不出手的话若她真的是其养女,你哥怕不好向他师父交待,虽然他师父已经做古了。”

温蓝叹了口气,这猎户必定从小在苍穹派长大,身上有侠义之气,真不管他肯定会不安。

但是管,又明知这中间有诈,所以他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把顾子瑜叫来了。

为她赎了身让她恢复自由,以后大家桥是桥路是路,各自安好。

但刚才的话语中,那西子姑娘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他们帮她赎身是多此一举。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们帮她赎身,而且给她找个安身之所。

其实她说的没错,她逃都逃出来了,再去赎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蓝决定跟顾子瑜合计合计。

顾子瑜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来之前玄月已经全数告诉了他。

但是他去春宵楼为西子姑娘赎身也只是一个幌子,其主要目的是试一试春宵楼这伙人。

但温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主动去赎身确实是多此一举。

“我们晚上改变一下行动计划!”温蓝把玄莹与青峰拉到顾子瑜跟前商讨计策。

她的这个计划其实早就有了腹稿,也是她执意要跟着去的原因,现在西子是如此态度正好可以让她的想法顺利实施。

“我们今天的目的是花最少的钱把西子的卖身契拿到手。”温蓝说出了行动目标。

顾子瑜跟青峰同意。

玄莹第一次参加“行动”兴奋地吃不住,温蓝说什么她都点头。

“等一下我跟莹小姐上街置办两套仆人的衣服。”温蓝看了看顾子瑜与青峰,青峰是玄月派给她的保镖,今天晚上的行动他们两个人自然是一组,那……

“莹小姐,你就当顾大哥的随从,我做青峰的随从,我们两个人跟着进去不说话也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玄莹一听马上点头,“好。”

“顾大哥,莹小姐就交给你了。”把玄莹交给顾子瑜温蓝是放心的,他功夫好心也细一定能保护好玄莹。

至于她,温蓝看了看青峰。

青峰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今天晚上我是你大爷。”

我才是你大爷呢!温蓝朝他翻了一记白眼。

温蓝为自己跟玄莹一人买了一套男装,玄莹第一次穿男装开心的不行,一个人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最后还跟温蓝建议要不要粘两撇小胡子。

温蓝看看玄莹的小脸,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粘两撇小胡子,更像穿偷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们不必要装男人,春宵楼里的那些人都快成精了,我们穿成这样只是为了好混进去,老实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说话就行。”

玄莹点头应了,转身让店家将她们换下来的衣服打包好。

温蓝看着玄莹的走姿,心想这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就算换了男装,但走路的姿势还是如姑娘家家那般,别说春宵楼的那些人,就她也能看出她是个女的。

温蓝回想自己男扮女装的几次,似乎很少能被人认出来。

想到此,她不仅叹了口气,她虽自命不凡但跟这些大家闺秀相比,还是过于粗犷。

有必要时还是把林芙蓉的记忆用一用,做个小家碧玉的女人。

这自然是后话。

温蓝跟玄莹换好衣服迅速跟顾子瑜与青峰汇合,四个人两前两后进了春宵楼。

今日在门口接待的还是那龟公,他看了四人一眼并没有说之前那一套,而是将四人迎上二楼,招呼着楼上的姑娘们接待。

那些穿着红的绿的紫的姑娘们应声过来,然后像花蝴蝶似的围到了顾子瑜与青峰身边,一口一个爷,不是摸他们的脸就是摸他们的衣服,那热乎劲像似要把两人剥光了吃下肚。

顾子瑜有些窘迫但还算镇定,青峰就不一样了,他的表情一点享受又有点不自在,嘴上说别别别,手却没把人推开。

顾子瑜此行没有带剑而是拿着一把扇子,女人们上下其手时他用扇子将这些手一一挡开,随后他对龟公说道,“把这里的老鸨叫来。”

“爷,对我们不满意?”有个女人问。

“对。”顾子瑜回答。

那两个女人眼皮一翻起了身,跑到后面对玄莹与温蓝开始上下其手。

温蓝倒无所谓,任她们随便摸,正如她所说穿男装只是为了好混进来,至于被她们摸出她是女的,她也并不担心。

因为他们今天过来可是来办正事的。

但玄莹大小姐却吓得不轻,缩着脖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蓝见状连忙伸手把玄莹拉到身后,沉着脸对两个女人说道,“我们是陪自家爷来听曲的,我们家爷可没说让我们消遣,两位姐姐想白送给我们玩,我们倒是乐意?”

两个女人一听是不会付钱的主,瞬间就失了兴趣,扭着屁股就走了。

现在只剩下青峰怀里的两个。

温蓝见青峰还沉迷于温柔乡,踢腿一脚踹到他的椅子上。

青峰马上正经起来,像驱赶苍蝇似的把两个女人轰走。

“滚,滚,滚。”这派头倒是跟他家爷很像,只不过猎户让人滚用的是眼神,他是用语言。

姑娘们被赶了出去,接下来自然是老鸨上场。

万启娥扭着腰肢挥着手绢从其他几个客人处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自然是,“哎哟几位爷,怎么光坐的,难道我们春宵楼的姑娘不合爷的心意?”

“我们是慕名而来,听说春宵楼的西子姑娘琵琶弹的不错,能否请西子姑娘过来。”顾子瑜说着朝身后伸了伸手。

此次前来,玄莹做为顾子瑜的跟班,一切花销的钱都在她身上放着,顾子瑜朝后伸手自然是向她拿钱。

但玄莹哪干过跟班的活,她见顾子瑜伸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拿眼看温蓝。

温蓝让她伸手拿钱。

玄莹一紧张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顾子瑜手里。

这下子倒是把顾子瑜搞愣住了,他本来是让玄莹拿钱出来,可是握在手里的却是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

他一惊连忙去看她。

玄莹也看向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红了脸。

最后还是顾子瑜反应快速,他握着玄莹的手站起来,看上去好像他就是需要人扶着站起来似的。

紧接着他背着手走到万启娥面前,又问了一遍,“西子姑娘可有空?”

“爷还不知道?”万启娥说着用手绢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泪,娓娓说道,“西子姑娘前些日子跳河自杀了,我们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她的尸首。”

“西子姑娘死了?”顾子瑜这个吃惊演艺的还不错。

“八成是死了吧,她又不识水性,这内河这么深,跳下去还能活命?”

“这京城最近可没传这件事?”顾子瑜意思是春宵楼的头牌跳河自杀不应该无声无息。

今天下午他让青峰上街打听了一下,坊间根本没有流传什么歌妓跳河自杀这种事。

万启娥笑着说道,“我这儿可是做欢场生意,一个歌妓跳了河我们自然不会声张,再说了是她自己要跳跟我们可没关系。”

“不对吧,一个在青楼卖艺的女子没有原由她为何要跳河?还有人是从你这里跳的河,就算找不到你们也应该报官。”

“我们报了,衙门的人也去找了,根本就没找到。”万启娥说到这里挥了挥手里的丝绢,“爷,您看您来这儿是来找乐子的,就不要总提那跳了河的人,我们春宵楼今儿个又来了位情儿姑娘,这情儿姑娘能弹会唱长的也是玲珑剔透,要不,给爷您请过来?”

顾子瑜不想目的太过明显,于是点头答应。

万启娥见状就奔出去张罗,在经过温蓝身边时她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温蓝也看了万启娥一眼。

她觉得这个老鸨似乎认出了她,因为她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温蓝决定单独会会这个老鸨。

她没跟顾子瑜打招呼,闪身跟了过去。

行了几米,她叫住了万启娥,“妈妈请留步!”

万启娥停了脚步回头看向温蓝。

“这位爷有何事。”

“妈妈不认得我?”温蓝直接问,随后提醒道,“前些日子我跟着玄大将军到过这儿,当时西子姑娘还给我们弹过小曲。”

“哎哟,原来是这位小爷,记得记得。”万启娥赔笑。

记得就好,温蓝清咳一声继续说道,“今天我是带着我们玄大将军的朋友特意来捧西子姑娘的场,没想到西子姑娘却遭了这样的意外。”

“是呀!”万启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西子可是我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这些年供她吃供她穿,眼瞅着能挣钱了,她却给我跳了河,我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可全打水漂了。”

“那确实可惜。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带将军的客人一睹西子姑娘的风采,还有意想要帮西子姑娘赎身。妈妈您可能有所不知,这西子上次配我家爷聊天,她说她的养父曾经侍奉过我家爷的师父。”

“哦,还有这种事?”

“您也觉得奇怪吧!”温蓝盯着万启娥的眼睛,“这西子姑娘还挺能编故事。我家爷根本就不相信,但想到这西子姑娘费如此心思编这种故事出来想必是为了攀个高枝救她于水火。我家爷不想日后又被这西子姑娘编故事说他忘恩负义,就想着拿点钱出来打发她,这下好了,倒省了几两银子。”

温蓝这么说万启娥也不好接话,她干笑了两声。

温蓝继续说道,“我家爷是省了银子,不过我这个办事的却不好回去交差。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家爷尊师重教,对自己的恩师是十分的敬重,这西子姑娘编这种故事,现在又跳河自杀,万一她没死,跑出去又编出对我家爷不利的谎话来,这不辱了我家爷的名声?”

“我家爷可是堂堂紫衣大将军,要是被人说成不管旧人死活的不义之人,那我这个办事的随从岂不是罪该万死。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想把西子姑娘的卖身契给赎了,妈妈你也止点损。”

“……”万启娥这下子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温蓝背起手,学着猎户的样子傲慢地看着万启娥,“怎么,这种便宜的买卖妈妈您还在考虑什么,用一个死人换笔钱你还怕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您要是敢狮子大开口,那我就只能让您的那张卖身契变成一张废纸。”

温蓝说完丢下一句你考虑考虑吧,转身就要进去。

万启娥一把拉住她,“你们家爷愿意出多少?”

“活人自然是你们喊价,死人……”温蓝伸出一只手指头,“十两银子。”

“十两?”万启娥瞪大眼睛,“这些年我在她身上花的钱可不值十两。”

“您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温蓝又是轻蔑一笑,“我们可是用十两银子买一张废纸,您不卖也行,那就等着她奇迹般的生还,让她继续给您挣钱。”

说完,温蓝根本不等万启娥考虑,直接走人。

刚走了一步,万启娥又拉住了她。

温蓝隐着笑,挑眉看向她。

“好,十两就十两。”

“跟那情儿姑娘一起带进来吧。”温蓝丢下这句话就甩开了万启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