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死者遗体是维薇主刀解剖过的,但她并没有发现死者手心内的疑点,可能是因为就要离开这里了,心情不太好,所以尸检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亦或者她只是利用这个途径来和我道别。

每个人都有疏忽的时候,才需要二次、三次甚至多次尸检工作,所以这也算不得上什麽。

言归正传。

首先说说空白区,也叫苍白区。

生前形成,非死後症状。

人活著的时候血液正常流通,因为血液充盈毛细血管,所以皮肤白里透红。但当受到挤压的时候,血液会向周围扩散皮肤就会变成白色,和受压物体的形状完全相同。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抓取过三根条状的物体。

可随後我又有些茫然了,因为我在死者的头顶也发现了三氧化铁。

这说明死者不光是用手抓过,头顶也触碰到过。

是个铁,数量是三根,那麽这个东西到底是什麽?

我努力发挥自己的想想,可挤破脑袋也想不出酒精是个什麽东西,手抓到的同时头也可以碰到。

这晚,我留在法医室里,与尸同眠。

深夜。

朦朦胧胧中我听到急躁的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从走廊那边跑过来。我从沙发上缓缓地坐起来,慢腾腾地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後揉了揉困倦的双眼。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我看到四五名刑警跑了过来,廖大国也在其中。

“不用打了,沈毅在这儿呢。”

张弛冲廖大国吼了一声,廖大国那边也大声命令,“让他赶紧准备准备。”

我眯著半睡半醒的眼楮问张弛,怎麽了?

其实我心里早已经有了底儿,看这兴师动众的景象就知道发生案子了,但还是觉得亲口问一问心理上会更有准备。

“找到了。”

“凶案现场?”我大声问。

张弛阴森回答,“人头!”

还没来得及了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拖著笨重铝制工具箱的我就被张弛拉上警车,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人拿著棍棒,在驱赶一只似乎发疯了的大黄狗。没有人认得这只大黄狗,更不知道它是那户人家的,只知道它嘴里咬著的那个东西很恐怖,很不简单。

我刚下警车,就听见“砰砰”几声枪响。

开枪的是廖大国,他果断击毙了这只疯狗。

狗的乱吠声被终止,但人群的议论声却从未停止。他们大声议论著,开枪了,打死了,过去看看它叼的到底是个啥玩意。有人为了一探究竟,不顾民警阻拦跑了过去,低头一看就是一声惨叫,“头,真是人头啊,还是个女的┅┅”

一只啃著人头的大黄狗,让这个圆月之夜变得无比怪诞,荒谬。

“把人弄走,别让他们进来。”廖大国一声怒吼,又望著我这边大喊,“沈毅在哪?”

“在这儿。”

我拎著工具箱小跑过去,当距离拉近时速度又不受控制地放慢,地上的那颗苍白的,被狗叼咬得面目全非的人头让人感到无比作呕,并不是说现场情况有多糟糕,而是这种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实在让人感到压抑。

“你们几个干什麽呢,把这些人给我拉开,警察做事有什麽好看的?”廖大国指著人群怒吼著。

人是这世界上好奇心最强的动物,所以明明很害怕却又忍不住想看。

张弛勾了勾我,问,“你怎麽了,你脸色咋这麽难看?”

“没事。”我缓过神,敷衍著。

我只是想起了那位家属说过的一句话,她的女儿爱干净,害怕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让她抱著自己的头┅┅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是等待死亡。

放下工具箱,蹲在地上。我没有去碰这颗人头,而是掰开那只被击毙的大黄狗的嘴,在锋利的牙齿以及喉咙内剐蹭下一些碎肉渣和头发丝。

“帮我挡著点,这狗肚子里面有东西。”

闻言,张弛和身旁的几个刑警帮我撑起一块黑布,避免这血腥的一幕引起群众恐慌。

动了刀,掏出狗胃,我发现了大量还未完全消化的人体组织。

“你带东西了吗,帮我做粪检!”

“做粪检干嘛?”张弛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给我个方向。”

我说,“看看它的粪便里有没有人的N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