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道尔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而只要有疑点存在,那就不可能成为事实。

案情里所有的线索指向阿木,作为受害人朋友以及报案人妻子的孙涛,表上面与案子无关但也存在诸多蹊跷。到底是阿木杀人还是孙涛移花接木是本案重最大的矛盾,我也是遵循着柯南道尔的这句话,才最终明白,不是孙涛移花接木,而是阿木偷梁换柱。

他利用“目击者”与“虚假证物”混淆我们的视线,从而让我们认为垃圾场里的男尸就是马瑞。在高腐尸体无法辨认面部特征,没有充足的DNA材料物证,而马瑞和阿木之间存在过节的前提下,这个聪明的男人成功骗了我们,成功将所有的罪名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以孙涛的方式脱逃法网。但真的假不了,假的固然也真不了。他一定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扮演孙涛的角色,而一旦穿帮他的计划也将毁之一旦,就利用真正的马瑞故技重施,让马瑞成为替罪羊,自己继而可以永远替代孙涛。

又因为他不惜以毁容为代价,这招“苦肉计”便骗过了大多数人的眼睛。

而我识破了他的阴谋,并不是我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也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犯罪人为了让细节完美化却扭曲了人性。

本性善良的阿木为何会勒索他人?

狭隘自私的孙涛又怎会不顾生命?

世界任何一件事都遵循着一定的道理与逻辑,人心自然在内。

但任何合理的、完美的推断都不能当定论,想要让它成为有效的推论必须要有真实有效的客观依据才行。在寻找这方面的证物之前,我和张弛第二次赶到了医院,他安静等在监护室的门口,我独自推开门挪了进去。

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和这个冒牌货聊点什么。

看似平静的他实则惴惴不安,因为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医生说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可我不这样认为,你觉得呢?”我望着他被纱布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和红肿的嘴唇暴露在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坚毅的目光也因为我的试探而不在坚定,“肯定特别的疼吧。”

“疼。”他勉强挤出一个字。

“我说的是……马瑞,就停尸间里的那位。”

他不吭声,或者是疼得说不出话。

没关系,我继续,“不过你烧得也挺严重的,是不是连李依依都认不出你了?”

我压低声音,告诉他,有一个人可以认得出来。随后我又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让他放心我不会声张出去,因为我暂时还没有证据,不过呢,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抱着侥幸心理,因为他不可能保护一个人一辈子。

或者说,我随时可以去找李依依,她现在一个人,心理防线一定很脆弱。

稳如泰山的他终于有了一丝的反映,在我的注视下抬起一只手。我以为他是要和我说什么,却没想到他一翻身抓住一根绿线,用力一拉,线的另一段与仪器完整脱离,他剧烈颤抖,仪器屏幕上的心率很快变成一条直线。

不超过三十秒,医生护士冲进监护室,对我口头批评,又将我轰了出来,“今天是谁的班,谁让他进来的,病人现在属于高危期,发生任何情况你们付得起责任吗,准备心脏按压,快去给我拿药,你把仪器给我接上……”

站在门口我和张弛大眼瞪小眼,百口莫辩。

看来对方真是豁出去了,这也给我提了一个醒,他绝对不能出事,不然的话真相将永远和他一起被深埋地下。

“你还管他,你管管你自己吧,这事段局知道你就废了,我也跟着你一起完蛋。”

“那就找到证据封他的嘴。”

我拉着张弛像是“落荒而逃”一样离开医院,短暂商量后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去马瑞生前居住过的地方寻找物证,而我,现在就去“凶案现场”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