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幽暗冰冷,岳圆圆口鼻间的呼吸化成淡淡的白气。
她步入洞中,转过蜿蜒的通道,步入开阔的洞厅。
岳圆圆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魏南浔的身影,忽然隐约听到细细的流水声,循声过去,见洞厅后别有洞天。
浓郁冰凉的白雾在地面上缓缓流淌,仿若仙雾般没过脚踝。洞壁的石笋发出幽亮的光芒照亮洞内,透出迷幻的气息。
岳圆圆看不清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迈步向前,行至中心时,忽然感觉半个脚掌空了,似乎抵达了一处边缘。
她蹲下身子,伸手朝下方探出,手指碰触到白雾下冰冷的水,这才明白原来雾气都来源于中心这方冷池。
正准备抽回手时,突然感觉手腕被抓住,随后她被一股大力猛地拖下,摔进了池里。
冷池比冰谷的冰湖还要冷上三分。
岳圆圆被冰冷包裹,呼吸凝滞,挣扎着起身,刚抓住冷池的边沿便又被拖回水里。
危机之时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还没等碰到便被按在池壁上。
坚硬的池壁咯得岳圆圆的后背生疼,她咳出呛进嗓子里的水,睁开眼睛时猝不及防地对上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魏南浔瞳孔里光芒流转染成艳丽诡谲的深紫色,凝视她的模样如同野兽盯着猎物般危险锋利。
岳圆圆试探性地轻声开口道:“师,师弟?”
“妖王可真是用心良苦,居然送来个人类……”他勾了勾唇角,浴水后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可此时岳圆圆根本顾不得花痴,她周身的寒意也抵不住此刻内心蔓延开来的不安。
“师弟,是我,你认不出我了吗?我是你师姐啊!”岳圆圆冻得浑身发抖,“我只是,想来这里找你的……”
“找我?”他抬起手,指尖挂着不知何时从她身上拿走的黑色圆牌,讽刺地笑道,“难道这不是妖王给你的吗?”
“不,不是,这……”
“你还想骗我!”他陡然沉声,眉头拧紧,瞳孔中瞬间卷起可怕的风暴。
“我……”
“妖王派你来做什么?勾引我?然后从我身上拿到你想要的东西?”魏南浔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很好,告诉妖王,这次送来的人,很对我的胃口……”
岳圆圆瞳孔放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想夺路而逃,不料下一秒却被禁锢住双手,紧接着整个人被托起,湿透的衣衫被粗暴地扯碎。
魏南浔发狠地咬在她肩头,疼痛与灼热的温度令岳圆圆浑身战栗。
她心头被恐惧侵占,顿时泪如雨下,拼命地挣扎:“放开我!”
心脏骤缩的一刻仿佛激发了她体内的蛊咒发作,随后万蚁啃噬得疼痛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岳圆圆浑身失力,昏死过去。
迷蒙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师姐,温暖熟悉的气息将她冰冷的身体牢牢包裹,盘踞在心头的恐惧渐渐消散,她这才安然进入梦乡。
岳圆圆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偏转落在身旁背对着她的人身上。那人若有所觉地转过身来:“你醒了?”
岳圆圆视线对焦,当看清唐萧的脸庞时,心底莫名涌上失落的情绪。
她扶着额头坐起身来:“我怎么在这儿?”
“你昏过去了,睡了足足两日。”
“哦。”岳圆圆点点头,想起冷池中发生的事情仍心有余悸,随后抬头看向唐萧,“我师弟他怎么了?为什么他好像不认识我了?而且他眼睛怎么变成了紫色的了?”
岳圆圆明明记得那是练成紫霄录的标志,就像妖王那样,而且魏南浔的瞳色比妖王的还要深。
她不是把灵元还给他了吗?
唐萧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无奈地解释道:“他不认识你,可能是因为当初妖元爆炸,灵识受损导致的……”
不会吧?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失忆梗还要来一波?
她快没时间了啊!
岳圆圆想哭。
“至于你说的紫瞳,灵元确实已经重新植入他体内了,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灵元本身就属于他自己,在修复灵脉的同时竟将残存的妖力也一并吸收,所以他在维持灵力的同时,练成了紫霄录的最后一式。”唐萧道。
岳圆圆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么说他可以利用灵力驱使妖功,将灵力与妖力合二为一,岂不是更牛掰了!
“那他为啥不干脆把妖王一锅端了?”
“他杀不了妖王。”唐萧道。
杀不了是什么意思?
岳圆圆还没等发问,又听唐萧道:“我早就听闻你离开了御灵宗,之后便不知所踪,怎么会突然跑到极寒之地来?”
“我……”岳圆圆一时语塞。
总不能告诉他,她是被受魏南浔他亲爹胁迫要来杀魏南浔吧?
“我知道你离了宗门,日子一定不好过才会来这里。”唐萧善解人意的打破沉默,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希望你不要生魏南浔的气,他只是……”
“我知道。”岳圆圆垂下眼帘,“我不会怪他的。”
“那就好。”萧松了口气。
“魏南浔呢?”
“他有事去忙了。”
岳圆圆点点头,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想下地,可刚一抬脚便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双脚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扯着链条猛地回头看向唐萧,“为什么要锁着我?”
“怕你会跑。”
“我是他的奴隶么!”岳圆圆怒气上涌。
“事实上,你现在就是他的奴隶。”唐萧弯了弯嘴角,似有无奈,“你不是说不会生他的气吗?”
“我……我不生他的气,他也不能锁着我啊!”
“这锁链不会影响你正常走路的,只是让你不能飞天遁地而已。”
“我谢谢他啊!”岳圆圆丢了手里的铁链,翻着白眼咬牙切齿道。
“好了,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聊天了。你想吃饭的话,就去把石洞后面的院子收拾好。”
“锁我不够还要奴役我干活?”岳圆圆眼睛瞪成铜铃。
有没有天理啊!
岳圆圆站在漆黑松软的泥土上卖力的翻地。
跨步稍稍大一点,就立马被绷紧的铁链扯个趔趄。
俗话说得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极寒之地环境恶劣,能长出来的植物种类屈指可数。就拿园子里最多的魔爪花来说吧,外形像仙人掌,不过通身是黑色的开得花也是黑色的。虽然长得很不讨喜,不过如果小心把刺剥掉,还是可以吃的。
接下来的几日,魏南浔不在时,岳圆圆便趁着干活的间歇悄悄寻找秘宝,魏南浔一回来,她便热情地迎接,乖巧地待在他跟前听候差遣,时不时趁机向他灌输一些过去发生的故事,当然是剔除掉了那些不好的情节。
在她坚持不懈地讨好下,虽然变态值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魏南浔的冷脸总归松动了一些。
修炼洞内魏南浔练剑一结束,角落里便响起一阵掌声同时伴有阵阵欢呼。
岳圆圆殷切的小跑到魏南浔跟前站定,脚上的链条叮叮当当得响个不停,她将干净的手巾递过去:“师弟,擦擦汗!”
“师弟渴不,要不要喝水?”
见他没应声,岳圆圆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只苹果,眼巴巴地送到他面前:“喏,唐萧出门带回来的,我都洗干净了!”
“我不吃。”魏南浔从她身旁擦肩而过,盘腿坐在一旁的石板上理气。
岳圆圆不甘心地咕哝咕哝嘴巴,壮着胆子又凑了过去:“师弟,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魏南浔闭着眼睛没出声。
这么多天下来,岳圆圆也算是摸透了他的脾性,只要没挂脸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能不能把我脚上的链子拿掉啊?真的挺不方便的,而且声音太大了,我保证我不会乱跑的……”
话音未落,魏南浔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幽深犀利的目光牢牢地攫住她的视线,脸色冷了下来。
岳圆圆吞了口口水,急忙道:“那啥,刚刚的话当我没说啊!”
她悻悻地低下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链子不能解,但我可以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真的啊?”岳圆圆眼睛陡然一亮,兴奋地转过头来。
之前她身上的匕首还有装着烟雾弹之类小玩意儿的袋子被拿走了,要是能还给她的话,就太好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她现在也算是领教了!
岳圆圆兴奋的眸光映照在魏南浔的瞳底,他失神了一瞬,将东西丢给岳圆圆,连带着一只黑色的瓷瓶。
“喝了。”
岳圆圆拿起瓷瓶毫不犹豫地喝掉。沁凉的**流入喉咙,隐约带着一点回甘,总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魏南浔每天都会带给她的,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即使是毒药她也得喝下去。
岳圆圆将东西仔细收好,心想:若是能直接把秘宝给她就更好了。
有了秘宝她就有机会接近妖王,再伺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