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拂过,红色妖刃在岳圆圆颈侧划开一道,血珠儿顿时从伤口中冒了出来。

魏北屿瞳孔中光芒盛放,随后毫不犹豫地埋进岳圆圆的颈窝。

血的香甜刺激着他欲望更胜,更加发狠的啃咬着。

这怎么跟几天没吃饭了一样狼吞虎咽!

岳圆圆痛得皱起眉发出一声呻吟,可她还是没忍心推开魏北屿。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走火入魔的模样。

岳圆圆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倒流的声响。

灼烫的呼吸喷薄在耳后,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不知是不是因为血液流失,她身子有些发软。

“师弟,咱,咱能慢点喝不,给我留点,够活就行……”岳圆圆卑微道。

颈间粗暴的啃咬渐渐放缓了节奏,唇舌细密地落在伤口处舔舐,仿佛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温柔且小心翼翼,令疼痛中痒意愈演愈烈。

她头脑有些昏沉,眼前的影像也有些模糊起来。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魏北屿在她耳旁的呢喃——

“师姐当初为什么不来找我,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原谅你……”

她也想去啊!可是没机会啊!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而且异境早就封了!

岳圆圆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头上依旧是那片浓密如盖的枝叶。

岳圆圆揉着跳着的太阳穴,缓缓地坐起身来,盖在身上的袍子顺势滑了下去,随后她听到对面不远处传来声音——

“你醒了?”

岳圆圆见魏北屿的瞳孔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漆黑:“你好了?”

“多亏了你的血。”他淡淡地道。

岳圆圆闻声一个激灵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仍有些痛,但伤口已经凝结了,于是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他没给她吸干!

“你还不能死,留着你还有用。”魏北屿仿佛看穿了她内心。

只要不杀了她就行啊!

岳圆圆无奈地抿了抿唇,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由于起来时用力过猛,脑子里忽悠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子。

看来回去补血的膳食得吃起来了啊!

“我们赶快回去吧!不然等下师兄他们会等急的。”

岳圆圆说完正欲转身,见魏北屿径直走向她,然后在她方才倒地的地方停了下来,俯身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岳圆圆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瞪大眼睛急忙走上前去。

那是魏北屿的玉牌,当年他在风华大赛上为她做了押注,结果现场骚乱,他没来得及拿走。

这些年岳圆圆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她本来想将玉牌还给他的,只是因为他们之间始终剑拔弩张,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定是方才拉扯的过程中,不小心从她怀里掉出来的。

那枚古旧的玉牌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微光,光芒倒映在魏北屿的眼底,隐隐泛起一丝涟漪。

“我不是故意隐藏的,我一直都想还给你的。”岳圆圆尴尬的低声道,抬头偷偷观察着魏北屿的表情,“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他拢手将玉牌攥起,面上虽是无波无澜,但眉眼的神色却柔和了半分。

“我们走吧。”

“哦,好。”岳圆圆愣了下,跟上魏北屿,结果脚上不知为何有些不听使唤,竟被原地绊了个跟头,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屎,结果半道便被一只大手拦腰扣住。

岳圆圆此刻好像挂在魏北屿臂弯中的一袋大米,慢悠悠地抬起脑袋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的脸庞,干巴巴地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刚腿有点软……”

“御灵宗的弟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弱。”

说得好像跟他不是御灵宗弟子一样!

再说她这么虚,还不是刚被他嘬的!

岳圆圆一脸愤愤不平,但还是没敢说。

结果还没等站直身子,就感觉自己脚尖离地,身子腾空翻转,随后打横稳稳被捞入怀里。

岳圆圆在他结实的胸前撞了个七荤八素,回过神来时身子不禁僵了一下,有些惊惶地挣扎着喊道:“你,你放我下来,我能走的!”

“你给我老实点!”魏北屿轻蹙了下眉头,沉声道,“在我还能耐心对你时就该心怀感激!”

说得也是。

没毛病!

她可是一直都怀着感恩的心!

岳圆圆眨眨眼睛,老实下来。

眼看着快要出了密林,岳圆圆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声音,于是挣扎了一下道:“快放我下来,别被人看到了等下要误会的!”

却不料魏北屿手臂仿佛赌气似的揽得更紧,置若罔闻地踏出林子。

“我都是为了你……”

话音未落,她便听到张修远的喊声:“师妹!”

岳圆圆回头,见张修远与陆纤云一前一后地赶了过来,手上用力推了把魏南浔,这才双脚落地,朝二人摆了摆手,解释道——

“师兄,师妹!我刚刚追那罪魁祸首受了点伤,所以师叔才抱我回来的。”

“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张修远一脸担忧地上前拉起岳圆圆的手臂,想将她牵到近前,却被岳圆圆不动声色地闪避开。

张修远的视线从她苍白的唇瓣上落在她颈间紧揪着黑袍领子的手,眼神不由得深了深。

“也不是啥大伤,就是脚扭了下。”岳圆圆避开张修远探寻的视线,急忙转移话题,“你们在城西发生了什么事情?”

“午夜院外出现异动,师兄和我追了出去,斩杀了几只怪物,后来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赶回了城东这边。结果却发现你们不在,于是便开始沿路搜寻。”陆纤云道。

“城内我们又遇见了几只怪物,发现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故意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导到错误的方向,所以便和六师妹朝着城外的方向搜寻。”张修远补充道。

“你们刚刚有去那茅屋里查探了吗?”

“我们进过那个屋子了,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凶狠歹毒之人!”陆纤云咬牙恨声道,“所以师姐,方才你们和那妖人正面对上了?可有弄清楚他的身份?”

岳圆圆摇摇头:“没有。只知道他们应该来自同一个门派,丑门。这次出现的总共有两个人,一个是门主老大,一个是老三。可惜门主逃了,现在躺在门前的那具尸体是老三的。”

“有小师叔坐镇,怎么还会让妖人逃了?”张修远突然开口道,怀疑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魏北屿冰冷的脸上。

“那是因为妖人阴险狡诈!”岳圆圆不等魏北屿说话便横在前面辩解道,“要不是小师叔及时赶到的话,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张修远回过神来,垂眸惭愧道:“都怪师兄不好,没有及时察觉赶到。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尽快将尸体带回去吧!”

……

赵家小姐的尸体最终只拼凑出了一半。

一整夜,赵府上下哀恸不已,啼哭声隔着两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岳圆圆睡意全无地躺在**,睁眼望向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反复复盘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她被那阴阳脸险些挖眼,所以当魏北屿从天而降时她也光顾着开心了,居然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丑门可是魏长青一手扶持起来的,照理说,魏北屿消失那十年里会在魏长青的帮助下修炼紫霄录,然后才会回御灵宗布局伺机报仇,在这期间,他不可能没见过丑门中人。

相反,他应该是除了魏长青之外,丑门的另一领导者。

可为什么温城与容城这两次事件中,丑门和魏北屿都表现出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

甚至,魏北屿还亲手杀了三丑和八丑!

这太不正常了!

以他的实力,杀一个人容易,保一个人也同样容易,不会有人敢怀疑到他头上的,没必要自断臂膀。

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岳圆圆想到了天际泛白才有了一丝困意。

第二日清早她难得没有赖床,收拾好出门,见整个赵府上下已挂上了白灯笼。

岳圆圆穿过院子,远远看见魏北屿等人正站在布置好的灵堂外。

随后视线落在魏北屿头上明晃晃的红色阈值条上——

“85!”

“我没看错吧?”

岳圆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真的没看错!

自打魏北屿回归宗门后就没变过的半永久变态值,终终终终终终终于降了!

啥时候降的?

是半夜给她嘬贫血了心生愧疚?

还是玉牌失而复得有点小开心?

不管是啥,总之降了就代表着希望啊!

岳圆圆平复下内心的激动,走上前去。

几人刚为赵家小姐哀悼完走出灵堂不远,便见花世从外墙飞跃进来,一身艳红与周遭沉寂的白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岳圆圆赶紧将他扯到一边:“喂,你会不会赶时候啊?”

“赶什么时候,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花世脸上露出深沉又冷峻的神态,望向岳圆圆身后几人,“清城派被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