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圆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场,走过无人的转角处时,终于忍不住了,吐出了那口不上不下的老血。
“舒服点了。”岳圆圆一手拄着墙,一手摸着肚子长舒一口气。
这三分钟差点没把她玩死啊!
她脑海中从前魏南浔的样子被魏北屿挥剑时杀伐凛冽的模样所替代,不禁有些失神。
“丢人了吧?我早就说过,像你这样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啃老本的,迟早会被打败!”
魏青阳忽然转到岳圆圆面前,幽怨犀利的眼神紧盯着岳圆圆。
岳圆圆蹭了下嘴角,不以为然的道:“丢什么人,那可是小师叔啊!没点能耐能当御灵宗的小师叔吗?”
“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打败了?老娘我怕赢了他脸上挂不住,那符咒没好意思贴上去好吧?”
“切。”魏青阳不屑一顾地抱起手臂,朝墙角扬了扬下巴,“还嘴硬,那血是谁吐的?”
岳圆圆翻了个白眼,用脚推着土盖住血迹,咕哝道:“我这是饿的,饿的……”
魏青阳哼了哼,忽然板起脸道:“他是不是使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岳圆圆一愣,轻笑道:“没有,你看出来哪儿不对劲儿了?”
“没有……就是觉得他用得那把剑怪怪的,剑势也太强,而且你再差总不能被人吊打成这样吧?”
“臭小子,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岳圆圆没好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魏青阳捂着脑袋,不甘心地咬牙道:“等下我也要去找他领教一下!”
“你可得了吧!好好活着不好吗!为师还指望着你能给我养老送终呢!(如果能活到的话……)”
她言罢迈步向前,不料双腿仍阵阵发软,只能扶着墙往前走。
魏青阳看不下去,伸手扶住她,刚要忍不住碎碎念就见岳圆圆投来恐吓的眼神:“你再叨叨一个试试看!”
岳圆圆足足瘫了两日才缓过来。
听前来探望的陆纤云说,小师叔铁面无情,短短两日让平日里懒散惯了的弟子们吃尽苦头,其中尤以杨言和柏星为甚,到现在连床都爬不起来。
啧啧,早就提醒过他们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岳圆圆吃完晚饭出门遛食儿,宗内难得一派安静祥和。
她穿过花园,一抬头才发现到了新建的宅院附近,忽然想起现在住在里面的是魏北屿,立马掉头准备离开,余光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黑影从围墙另一边跃上房顶。
她紧随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匍匐在房顶上的那人背后,正要伸手掐住那人脖颈时,却见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圆脸:“师姐?”
“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洛云霏便抬手急急地做了个噤声手势,指了指身下示意道:“小声点。”
岳圆圆顺势望去,见房顶被她扒开一块瓦片,自上向下望去正对着一只巨大的浴桶,热气蒸腾,室内雾气氤氲。
房门响动,依稀见一人走至近前。
岳圆圆定睛一看,顿时汗毛倒竖:“你不想活了……”
洛云霏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压低嗓音道:“师姐你小声点。我就是过来取材而已!”她说着将手边的画纸递到岳圆圆面前,“我临摹师姐画的白月光,可是怎么也画不好,就来看小师叔找灵感,踩点了好几日才找到这么个好时机可以观摩作画!”
岳圆圆见画纸上的人物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半,只勉强和魏北屿有几分相似,还是个半裸的。
妈呀,她自认她拙劣的画技不能画出魏北屿千分之一的气质和惊艳,结果洛云霏居然比她画得还丑十倍!
“作画白天找他当模特,非要晚上偷看人洗澡吗?还有,我也没画过不穿衣服的啊!”
洛云霏被揪住小辫子,嘿嘿一笑:“好师姐,看破不说破嘛!咱们悄悄地来悄悄地去,你难道就不好奇的吗?”
这丫头跟她一个德行,都是颜狗,当初为了舔颜入御灵宗,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唯一不同的是她身轻似燕,艺高人胆大,就没有她不敢爬的墙头,而且还从未失败过。
岳圆圆听她这么一说,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心动。
“师姐你放心,我之后送你一张,把你俩画在一起的。”洛云霏挤眉弄眼道。
“得了,你可千万别画我!赶紧的,看完快跑。”
两人将头凑近孔洞,专注地盯着浴室中的场景。
魏北屿背对着,缓缓褪下白色中衣,**在外的臂膀肌肉线条紧实优美,墨发披散而下遮住大半个脊背,隔着雾气,半遮半掩间平添了朦胧的**。
“师姐,这角度好像有点看不太清楚啊……啧啧,小师叔这腰……”
真是把勾人的刀啊……
岳圆圆眯了眯眼睛,视线从长发滑下落在魏北屿的腰际,透过迷蒙的雾气,看到横亘其上狰狞的伤疤,生生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回忆像当初穿透魏南浔腹中那把带血的苍冥剑,猛地撞入她的脑海中。
“咦?小师叔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也受过伤,啧啧,可惜了这么……”
话音未落,岳圆圆急忙捂住洛云霏的嘴巴,将她拉向身后。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黑影穿破雾气,越过洞口直刺过来。距离太近,以至于无法闪避。
岳圆圆一把推开洛云霏,被直捣胸口,滚下房顶,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疼得龇牙咧嘴。
见房门推开,她急忙朝屋顶的洛云霏摆了摆手,见她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松了口气,却引得胸腔一阵闷痛。
黑影在半空中划了一圈,最终回到魏北屿的手里。
岳圆圆看了眼他手上的破魂,十分心塞。
听说魏北屿平日里从不使用破魂,除了与她对阵的那次。
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挨打了。
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魏北屿已经披上了外衣,踱步至庭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这么晚了,师侄在我院子里做什么?”
“呃……”
岳圆圆正琢磨着说辞,忽然一阵风吹过,遗落在屋顶的几片白纸飘飘扬扬落下。
她一惊,不顾周身疼痛,急忙从地上蹿起来去抓,奈何最后一张还是落在了个高手长的魏北屿手里。
岳圆圆堪堪刹住脚步,抬头见他修长的手指捻着那张画纸,垂眸看着半裸的画像,一时看不出神色变化。
她一脸紧张:“那个,你千万别误会!小师叔你容冠天下,这画上的人绝对不是你啊!”
“这画上的人是白月光吧?”
“额?白月光?”岳圆圆一愣,“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听闻师侄曾为他驱赶宗门外两里求亲者,而我与那人长相颇有几分相似。”
魏北屿压低头,陡然拉近距离:“那师侄觉得,我与白月光谁更胜一筹呢?”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岳圆圆的眼底,他周身沾染的水汽仿佛能蒸腾扑在她的脸上。
一时间岳圆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她大脑一片空白,痴呆了半晌,结结巴巴地答道:“这,咋……就,就没法儿,比啊……”
毕竟本来就是一个人……
“不,不过,眼下这么看,你更好看,嘿嘿……”
魏北屿瞳孔里掠过一道冷芒,直起身子,捻在手中的画纸隔在身前,腾得燃起金色的火焰,火光熊熊,险些燎到岳圆圆的额头。
她急忙回神后退两步,见他薄唇勾起讽刺地冷笑。
“看来师侄与那些只注重外表的庸俗不堪的人没什么两样。可惜,我与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岳圆圆听着他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腰上狰狞的疤痕,止不住心疼。
要知道原著里的魏北屿那可是犹如无暇白玉,完美到不行!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岳圆圆脑子一热几乎脱口而出道:“没事儿,不就是有个疤嘛!会好的!我这儿有最好的生肌膏!”
她说着从袋子里翻出药瓶,刚要递过去却感受到头顶暴风过境般的低气压。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瞄见他眸中浮现的杀意,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妈呀,差点忘了,他这会儿还披着马甲呢!
要是被他发现她察觉到他身份了,不就死啦死啦滴?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对,对不起,我刚看到了……” 岳圆圆顶着压力,硬着头皮道,“不,不过,小师叔你这么厉害的人,怎,怎么也受过伤啊?”
“东西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头顶冷飕飕的寒气弱了半分,岳圆圆悄悄地松了口气。
“我需要留着它,提醒我永远记住一些人和事。”
他阴鸷低沉的嗓音令岳圆圆肩膀不由得抖了抖。
“师侄下次若再敢偷进我院子,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打算。”
不敢不敢,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岳圆圆不敢耽搁,刚要飞身而起,奈何浑身疼得厉害,只好赔着笑灰溜溜地从门口出去。
刚走过转角,一直候在那儿的洛云霏就窜了出来:“师姐咋样?”
“还能咋样,差点被你害死!”岳圆圆捂着胸口,严肃道,“下次不准再偷进他院子!”
“师姐,这就开始‘护食’啦?”洛云霏露出戏谑的笑容。
岳圆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护食你个头!长点心吧你,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