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人皮被天玄降魔阵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离出一丝丝黑气，直接就地被净化。
看来。
孟洛川这个老狐狸，进蛇堡前，在安置养母的时候，也是有考量到后果的。
冷眼看向孟洛川。
“你们在我阿姆身上做了什么？”
“我们找到柳燕的时候，她的情况就很不好了，不信你可以问你舅舅！”孟洛川边说边看向风阳舅舅。
风阳舅舅有些犹豫，似乎不太想说：“甜甜，这事，舅舅以后找个时机，和你好好谈谈……”
我没打算听解释，只盯住孟洛川看：“我答应你们的做到了，但你们答应我的，没做到！”
“甜甜！”风阳舅舅看向我，眼中带着心疼。
“柳燕的事，胡姑姑是最有发言权的！”孟洛川见我坚持，把事推到了柳五婶身上。
想起柳五婶曾经给过孟洛川一封信，当时孟洛川看完后，惊得神色大变，当场销毁掉了。
转头。
看了看蜷在我身后、完全没有昔日神采的柳五婶。
眼前浮现起，外边那个身体里住着安菲的养母。
再瞧瞧用天玄降魔阵净化人皮怨气的孟洛川等人，眼下，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
沉默。
"甜甜姑娘！你阿姆的事情，算我天极门欠你一个情！"孟洛川神情庄重地说道："姑娘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我定全力满足！"
这个条件，对我来说，简直是**性十足。
风阳舅舅显然也觉得可行。
"甜甜！柳五婶也颤着手来拉扯我的衣角。
我挑了下眉，"我这人没什么大念想，目前还没什么需要孟少帮忙的，可不可以等以后再说？"
孟洛川笑容僵了僵，还是慎重点了头："甜甜姑娘随时提出来，我天极门随时恭候。"
说话这功夫，人皮上的黑气，已经被天玄降魔阵清洗得所剩无几。
黑气淡化。
人皮开始腐烂，呼吸中的臭味更加浓烈了。
虽说我已经历过好几场杀人杀人蛇的场面，但长久待在这种诡异邪气的现场，心脏还是有点受不了。
视线里无处不在的人皮，空气中无孔不入的腐臭味，实在太让人作呕。
外边可比里面好多了。
但外边，洛凌云正在对付安菲，我出去会碍事。
极力克制想往外边撤的念头，抬眼四处瞧了瞧。
“柳三选他们呢？”
孟洛川刚要说话，却被风阳舅舅抢了先：“全在这堆人皮中了。”
孟洛川皱了下眉。
我淡淡看风阳舅舅：“舅舅！请告诉我实话！”
风阳舅舅叹了口气，看向孟洛川。
“柳甜甜，你可以去仔细查看一下、队伍最前边的那副人皮！”
孟洛川说：“虽然有点无法想象，但只有面对真相，你才知道你正在和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我现在的位置是在门边，也就是队伍的最后方。
要搁着平时，十来米的距离，走几步就到了。
但是现在，人皮与人皮之间几乎是零距离，仅有的一丁点空隙，完全不够放下一只脚。
见我没有要去查看的意思，孟洛川又开口激我。
“柳甜甜，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柳二、柳三选他们总是能死而复生？为什么…胡兰凤的性格，前后变化会那么大？”
惊了。
又瞬间释然。
风阳舅舅说过，天极门管辖柳家村的主要事务，也就说，俞七和柳五婶都在孟洛川的权势之下。
孟洛川对于柳家村的底细，肯定是非常清楚的。
但像他这种老狐狸，敢摊在我面前的东西，我本来并没有多大兴趣。
但，听他这么一分析，再看看畏畏缩缩的柳五婶。
瞄定目标，瞅准了几个必经的落脚点。
深吸口气。
垫着脚尖走过去。
到了第一副人皮边， 我却犯愁了。
这人是面朝地跪拜的姿势，人皮都是后背。
这，我要怎么仔细查看？
动手去翻？
黑气差不多都没了，人皮已经腐烂得有些模糊了。
暴汗！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风阳舅舅像是知道我在迟疑什么，出声提醒：“甜甜，你只要闻一下味道就可以了。”
味道？
经由风阳舅舅这么一提醒，我也察觉到这副人皮的臭味，和其他人皮的那种糜烂腐臭有点不一样。
略略俯身凑近些。
一惊！
立刻捂住鼻子，直起身。
水烟臭！
柳二？
可是这一次，我是亲眼看着变成祭树的柳二，在蛇堡内被疯癫老头的正气人形符爆掉了的。
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一脑门问号，我几步跳回远处。
正好，孟洛川和风阳舅舅他们也收了天玄降魔阵。
不等我问，孟洛川就微笑着为我答疑。
“甜甜姑娘刚才查看的那副人皮，是柳三选的！”
拧眉。
耐心等着孟洛川继续。
“确切说，柳家村最早死掉的柳坤，才是甜甜姑娘你见过的那个柳三选！”
难怪当时现场那么多蛇，原来是柳二故意做的，一方面让柳家村其他人对柳坤的死不会疑心，一方面激化献祭我的用意。
“柳二和其他的柳家村人不同，早在十八年前，他就已经被洪水淹死了，但是，一只路过的黄皮子救了他，还好心教他脱皮保命的道术，又给了一杆能克制蛇的水烟枪。”
“水生人，烟生命，长期抽水烟枪的柳二，拥有一具不惧怕任何蛇毒侵蚀的身骨，他的儿子柳坤自然也是。”
“柳二和柳坤，借着法术，杀人换皮，鼓动村民，献祭蛇堡，目的是让他们自己成为蛇堡掌控者。”
“作为毫无灵力的人，柳二虽然尝到了长生的甜头，但，他被夹在蛇君和黄皮子中间，里外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所以，柳二起了妄念，他想成为神！在多方查询求证后，柳二发现了蛇堡的秘密。”
“柳二伙同柳家村人，设计杀了黄皮子，又自己动手伤了所有人，假装是和黄皮子同归于尽，然后让胡兰凤出面，求蛇君救他们。”
“蛇君虽是修行上万年的大妖，但对人类狡诡所知不多，只提了个条件，就出手帮了他们。”
“这些年来，在柳二父子俩的经营下，人蛇并不仅只有柳家村这九十九条！据我所知，这几天很多国家都有人在往柳家村赶，辻自悔他们三个就是。”
孟洛川这些话，全面把这些天来我对柳二的疑惑，给一一解答了。
但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黄皮子不是修行大妖么，那么容易就被杀了？而且，蛇君也不是个能随意糊弄的主，我就很好奇蛇君提了什么条件？”
因为孟洛川的坦诚，我这两个问题也问得十分顺嘴。
没想到，孟洛川和风阳舅舅对视一下，一下子居然变得难以启口了。
“不好说？”
我有些奇怪。
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都跟我没什么切身利益，所以我问的毫无压力。
但是看孟洛川和风阳舅舅的样子，似乎还是和我有关。
这让我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