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灰意冷。

感觉自己如一叶孤舟,在汪洋之上漂流。

水面之下、天空之上,到处都是等着吃掉我的东西……

假小子突然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柳媛是幸运的!”

心中一动。

柳媛?

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转眼看假小子,刚想问。

假小子却对着我,竖指封唇。

然后,用耳语般的声音,说起了关于柳媛生蛇的来龙去脉。

原来,神秘组织研究孕蛇菌毒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生蛇或者孩子,而是让女性可以成为长期有奶水的奶人。

他们用吸奶器吸走奶人的奶水,卖给需要的人,以此谋取暴利。

如果客户出得起价,奶人就会被送到客户身边,被成为专门服务一个或者几个客户的奶人。

换句话说,孕蛇菌毒不会随便出现,也不会随便被使用。

也就是说。

柳媛中了孕蛇菌毒,并不是她以为的去天极门翻资料。

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被神秘组织选中的奶人人选。

不过,神秘组织物色孕蛇菌毒人选的人,很快就发现,柳媛的母亲孟如玉也是替神秘组织做事的人。

因此,柳媛才幸运的成为中了孕蛇菌毒,却没有被带到奶人基地的一个例外。

但孕蛇菌毒没有解药。

她只有把孕胎生下来,才能解除体内的毒。

听着假小子的低述。

脑海中慢慢捕捉到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发现,却十分明显的漏洞。

从我们到达柳媛的产房后,发生的事情看。

孟如玉是完全有能力,自己处理柳媛生蛇的事情,可她却让俞婷去叫了我和洛凌云!

那时…

她是在向我们求救?

这个想法只在我脑子里一闪即逝,又立刻被我自己否决。

因为仔仔细细捋过每一个细节,完全没有发现孟如玉有求救的迹象。

就听到假小子又说。

孟如玉知道柳媛生下来的蛇,是属于人与孕蛇菌毒的产物,谁也说不准那些蛇,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可神秘组织的人已经下了命令,必须把那些蛇运送到总部研究基地去。

孟如玉虽然为神秘组织做事,但她天良未丧。

她知道,自己阻住不了,神秘组织想要彻底毁灭人类的疯狂。

但,她希望有人可以。

听到这里,我不免心生唏嘘。

原来,我这个传闻中的通灵圣体,是被她寄予了救世希望的啊。

瞧瞧假小子。

问。

“那你呢?你告诉孟如玉关于我的事情,是猜到孟如玉一定会让俞婷去叫我。”

“你是想让我发现孟如玉的异常,能救下你和龙轩?”

假小子点头:“不错。”

沉默。

当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俞婷的动机,可也就是那么顷刻一念,根本没有去追究清楚的想法。

如果那时,我能多个嘴,或者假小子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谁又知道呢?

我自己不是也被抓进来了吗?

有些内疚地摇了摇头。

“你不信?”假小子皱眉。

“我当然相信。”

略略抱歉地扯了下唇角。

“你们那么做,是确信我不会害你们,可惜…我让你失望了。”

假小子紧紧咬住了下唇,眼眸微垂。

心中叹了口气。

可以想象,受苦的时候,她确实是怪过我的。

我当时是发现了俞婷的不对劲,却因为没有济世救人的慈悲心肠,而忽略掉了和我无关的事情。

“其实,你当时还可以找别人帮忙,比方说孟洛川,他一直在调查这些事,帮你就等于帮他自己。”

假小子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孟洛川是天极门的少门主,不是我们这种没有身份地位的人,想找就能找的。”

一愣。

慢慢发现,人类的贫富差别等级制度,可能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自幼出生在山野小村,没有亲身经历过等级严苛的滋味。

因此,总觉得人命无贵贱。

但事实,看来并非如此,人和人之间的的确确是有差距存在的。

而且这种差距,远远超越了我的认知。

假小子的目光充满了哀伤:“我们东北黑氏,已经掉出名门世家的行列,玄门中人很少会帮我。”

“所以,我当时只能靠你。”

她声音低落,带着泣腔。

“我现在已经不成人样,只求甜甜你能帮我护住小轩,保住我黑氏的最后一点血脉。”

不知道为什么。

假小子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心底生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然后,明明我自己现在也是受害者,可在假小子眼里,为何会是一个救助者?

假小子…就那么笃定我能逃出去?

会不会,假小子有什么能让我离开这里的办法?

心里这么想。

便也知道应该怎么回假小子的话了。

“我自身难保,但只要有机会,只要能找到龙轩,我一定尽力护住他,不过希望你也不要报太大希望。”

“谢谢!”

假小子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有力的承诺一样,用力握住我的手。

“甜甜你放心,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看着她憔悴面容上骤然灼灼发亮的眼,默默在心里暗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累。

风子墨消化了女祭的修炼内丹后,看着应该是已经入了魔。

又有法力精深的织梦者在帮助他。

想逃,谈何容易啊。

假小子似乎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地从耳朵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飞鱼。

“这是我爷爷临终前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但它告诉我一定不能离身。”

“我现在交给你。”

“这是什么东西?”我接过小玉佩,仔细端详。

表面凹凸不平,刻着几个古老神秘的字体,展露出极强的年代和玄门风格。

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

但,再往深处仔细一瞧。

心跳一紧。

这两条飞鱼各自只有一个眼睛,是用红色琉璃镶上去的。

“这是什么?”我迟疑着问。

“这是双鱼玉佩,是他们一直想要从我这拿走的东西。”

假小子低低解释。

“我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但我爷爷临终时把它托付给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你拿着,或许以后会对你有帮助。”

怔忡片刻,把双鱼玉佩收进小蚖的收纳袋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假小子忽然脸色一变,眼神示意我收住话头。

照办。

细细听,黑暗中,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假小子紧张兮兮地朝外看了看,回眼示意了我一下,手脚并用,挪着笨重的身体,躲进黑暗中去了。

我则就地靠着,装睡。

门打开了,有人进来,轻手轻脚。

偷偷抬起一线眼缝。

是孟如玉。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给我把脉,她动作很轻,似乎是不希望惊动我。

我向来善解人意,自然是不会醒的。

可我却没想到,她把完脉的手,竟突然变了方向,朝我胸膛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