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凌云祭出了打龙杖!

转眼一看。

原来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功夫,桑俊生不知不觉顺着不锈钢扶手滑下去了。

洛凌云哪能让他溜走?

只见八个龙环‘叮咚’声中焕发出八束金芒,八束金芒又在空中飞旋着拧成一束,化作光之绳索把桑俊生整个人都和不锈钢扶手捆在了一起。

刚想问洛凌云,要不要用我的九九铜钱锁。

就听到洛凌云声若沉雷。

“龙之封印!”

随着他这声起,光之绳索在桑俊生身体慢慢收紧。

桑俊生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过了一会,他嘴里的蛇头被逼了出来,又迅速被金色光芒直接融成肉泥。

然后,桑俊生居然就那么原地变成了一只老鼠。

然后,老鼠就那么在金色的光照下成了一滩水,又立刻全部蒸发掉了。

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置信。

“洛凌云你…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的!”洛凌云淡淡道:“我不过是让他褪去幻相,回归本来的样子罢了。”

“用老鼠给这些人蛇混交的后代做肉身,是因为老鼠和人类一样,是吃五谷杂粮的动物,只要术法运用的巧妙,就不会被天劫窥到。”

说完,他收起了打龙杖,慢悠悠地看向已经沉默很久的风阳舅舅。

“风门主知不知道他们在干这事?”

风阳舅舅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依旧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桑俊生被金芒灼了的缘故,呼吸里的肉香味道似乎浓了些。

风阳舅舅和洛凌云比我更早发现异常。

所以,他们都自然而然地分别站在了我的左右两边。

只见楼梯间忽然就涌出来数不清的蛇!

这些蛇全都颜色鲜艳夺目,即便是没有什么光线的楼梯间,视野里也闪烁着七彩斑斓的光。

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海洋中涌起来的浪潮一般朝我们三个人攀爬过来。

就算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跟蛇的战斗。

但我,还从未看到过这样骇人的场景。

这些蛇的眼睛和我们平常看到都不一样,它们像灯泡一样又圆又亮,红得耀眼,绿的渗人,黄的诡异…

它们一点也不畏惧洛凌云,一条条张着血盆大口就往我们身上扑。

心念自然而然生出。

九九铜钱锁随心而动。

九十九枚铜钱像是变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枚一般,一圈连着一圈,在飞舞着把蛇群阻挡在我们五步之外的同时,还能顺便击杀人蛇。

洛凌云淡淡看着,似乎是十分相信我的能力,在给我锻炼的机会。

风阳舅舅虽然也没有出手,但看着没有洛凌云轻松,武器紧紧抓着,一刻不放松地盯着。

这是我第一次在风阳舅舅面前,展现战斗力。

其实,这些蛇除了以多欺少,并没有什么能对我造成有效伤害的攻击。

所以,我也没有露出全部实力。

蛇在铜钱锁下,很快就被绞成了断肢残体。

楼梯间不大,很快就铺了一层厚厚的蛇尸。

一股带着奇异肉香味的蛇腥味,开始浓烈起来,挤得这狭隘的楼梯间里,几乎没有什么能呼吸的空气了。

不知道洛凌云和风阳舅舅怎么样,反正我的受不了,不得不吸了好多这种气味进肺里。

然而,蛇还在锲而不舍地朝我们攻来,仿佛不把我们吃掉誓不罢休。

“糟了!”

洛凌云发觉了不对劲,一伸手把我用力圈在怀里。

“甜甜,快,闭住呼吸!这些蛇都是特意制作的活蛇宴,它们身体里有专门针对你的毒气!”

风阳舅舅听到‘活蛇宴’三个字,脸色大变,手中武器一个旋击,一下就打开了我们背后的安全门,他一边往里边撤,一边转头急声叫我。

“甜甜,快,快走!”

然而,我已经吸入足够多的味道,眼前开始出现了重影。

在洛凌云带着我退进医院后的那一霎,我从迅速闭阖的安全门,看到楼梯间爆开了一朵金色的蘑菇云……

——

“甜甜!”

耳畔是洛凌云和风阳舅舅交叉的焦虑的叫喊声。

努力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得怎么也动不了。

想要告诉他们,我没事,却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蛇一般的“嘶嘶”声……

一急。

喉头一阵腥甜。

‘哇’一下。

好像是吐了口血。

立刻有一只冰冷的大手抵上后心,一股暖流从那只手上传来,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

这种感觉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就这么着好好的永远的休息下去。

然而,我现在满心都在想一件事:洛凌云说过我是药人,这世上的剧毒对我都没用。

那么,那些蛇身上携带了什么毒,居然能毒倒我?

又是什么人,能如此清楚我的身体状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制作出了专门针对我的毒?

或者……

不是短时间。

而是像养母那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处心积虑在我身体提前埋下了活蛇宴的引子?

心,揪得一阵一阵的疼!

艰难地睁了一下眼皮,看什么都在晃动,都是重影。

手臂上好像有蛇鳞?

不会吧。

我又变回小时候那种满身蛇鳞的丑样子了?

心慌的不行。

努力地想用一只手去触摸另外一只手的手臂,却怎么也动不了。

情急之下,忍不住大叫起来。

“洛、洛凌云……”

没能说清楚我的意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最后一丝意识里,似乎有什么软软糯糯的东西被塞进我的嘴里。

入口即化。

唇齿留香。

味道并不陌生。

就算是在昏迷边缘,也能辨识到,洛凌云给我吃的是肉灵芝……

再睁眼时,是在一个有一面大玻璃的大套房里。

窗户没关。

遮光的深色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大缝隙。

床离窗户有点近,风吹到脸上,能感受到带着水气的湿润。

外边,阴沉得可怕,黑压压的乌云压在这片天空上,仿佛要将视野里的万物,吞噬殆尽。

“轰隆!”

突兀的,一道雷电穿过乌云,劈下来

黑暗似乎被撕裂了一霎,又迅速恢复墨一般的沉暗。

眨眼,豆大的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睡意全无,望着玻璃上一道道流淌着的细细水流,脑海里迅速放映着昏迷前的片段…

可不知道为什么。

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养父的身影。

痛!

全身哪儿哪儿都在痛。

宛如一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尖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刺穿了血肉,在心脏扯开了一个狰狞的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