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我听见了龙泽低低的咒了一声。
还未来得及反应,我和龙泽的脚底下突然窜起数条血色线蛇。
线蛇一沾到我们,就飞快缠上了我们的脚,紧接着一圈一圈收紧。
不知道是不是我有皮肤膜护体的原因,线蛇根本缠不住我。
但是龙泽却像被魇住了一般,由着血蛇往他身上攀爬,牵着我的那只手,紧握不放,只管前行。
杀念顿生。
腰链顺手而出,玄纹字符顺着肌肤朝龙泽身上的线蛇袭去。
这一击却并未如想象中一般斩断线蛇,而是被它们灵活地躲了过去。
但是,那些线蛇似乎感知到了危机,不再试图缠我,而是齐齐覆爬上龙泽的身体。
龙泽很快就被包裹了个严实,但他并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带着我一步一步往渡口方向挪。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却因为怕误伤到龙泽,不敢再轻易出手。
“嘶嘶~!”
耳边传来柳五婶阴森的狞笑声。
“没有蛇堡的同意,柳甜甜你是逃不掉的,你们都得留下来陪我的燕儿……”
就在这时。
一个金黄影子从村子方向疾奔而来,矫健得仿佛猎豹般迅捷。
“嘭!”
空气中骤然响起气雷。
覆盖在龙泽身上的线蛇,被一下震碎,稀稀拉拉地回落到血水里。
却是已经很久没出现的疯癫老头。
疯癫老头赤着两只脚,无畏无惧地淌过血水,走到渡口处,游进河里,把漂浮在血河上的乌篷船拉回来,靠了岸。
做这一切的的速度,利落快速,全部用了不到十分钟。
然后,就听得他大声叫道:“你们快上船,这里交给我!”
不等话说完,孟洛川已经展身掠了过去。
玄门的其他人也紧随在后。
风阳舅舅却看着我,还在犹豫。
血水虽然被我们阻了,但,很明显,柳家村已经成了死地。
“舅舅你快走,有龙泽在,我会没事的。”
风阳舅舅这才使了飞行符,掠到乌篷船上去了。
疯癫老头捏诀成咒,一符贴上船尾,乌篷船就麻利划向了对岸。
柳五婶怪笑,声音带着嘶嘶杂鸣。
“柳十一你倒是大方,你明明可以离开这里,却装傻充愣死死守着这破地方,你瞧瞧你都得到了什么,嘶嘶~”
就这会,我和龙泽已经走到了渡口。
乌篷船完成了一趟往返,正飞快朝我们驰来。
龙泽把我往疯癫老头身上一推。
“十一!带甜甜走!”
我反手抓住他,“要走一起走!”
“傻!”
龙泽浅浅笑了一下:“没有洛凌云,我是走不出去!”
“不!你可以!”
疯癫老头静静看着龙泽:“上我的身,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奈何不了你。”
龙泽苦笑。
“哥!我死了很多很多年,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当一个人了,但你不同!你一直都是人……所以,请你照顾好甜甜!”
疯癫老头微微抬起眼眸,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慢悠悠地说:“我不会离开这里,我要让柳家村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死物!”
龙泽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们毁了我的家!”
疯癫老头平平静静地说这:“他们杀了阿弟你和阿爹阿娘时,我就发誓要把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东西变成死物,永远不能再害人!”
龙泽抿了抿唇,轻声问:“蛇堡内的那东西那么强大,你能做到吗?”
疯癫老头平静地说:“以前不行!现在可以试试。”
龙泽沉默,良久才低低地问:“洛凌云是不是知道这事?”
“嗯!”
疯癫老头毫不避讳,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有点眼熟的油纸包,打开,居然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看着像是黑狗肉。
皱眉。
下意识退了半步。
疯癫老头半点不在意,将生肉塞进自己的口中,美滋滋地大口咀嚼了起来。
这时。
乌篷船到了。
龙泽站着没有动,只是定定地望着疯癫老头。
疯癫老头吃得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才看向龙泽:“决定了没?”
龙泽垂眸,轻轻地说:“把甜甜送到对岸!”
“好嘞!”
疯癫老头笑眯眯地摆摆手,当先跳上了乌蓬船。
同时,龙泽已经回到了渡口岸边。
“柳甜甜你是跑不掉的!”
龙泽河水翻卷着,在乌篷船下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乌篷船巍然不动前行,完全没有被风浪影响到。
疯癫老头就像当初送我进村时一样,蹲在船头,略有不同的是,这次他神情凛然目光坚定。
想了想。
我大声问他:“你叫柳十一吗?”
疯癫老头沉默。
“你是龙泽的双胞胎哥哥,对不对?”
老头仍是无动于衷。
“我能、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老头依旧不理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安然无恙。”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悲悯:“以后,忘记这里的一切,好好活下去!”
距离岸边只有十来米了。
风阳舅舅挤到欣喜地对我招手。
可就在这时,孟洛川和风阳舅舅他们站着的那一块地,坍塌了。
他们惊慌失措地掠身后退。
只这一瞬间,龙泽河岸开始一块一块倒塌,
龙泽河水不断向外延伸肆虐。
乌篷船 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龙泽掠飞而起,却像是被什么阻隔在外,怎么也进不了龙泽河的上空。
疯癫老头就地盘坐,随着手势法诀,他的身上金光暴涨,如一个坐罗汉般牢牢重新稳住了船。
但是,龙泽河水在用人力完全无法阻止的速度,不停地吞掉河岸。
龙泽河在不断变宽。
遥遥看见风阳舅舅惨白着一张脸看向我,似乎是想要过来救我。
但是被孟洛川和其他几个玄门人死死拉住,仓惶往树桩场上的直升飞机奔逃而去。
疯癫老头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话音未落。
船底传出一声‘咔擦’响,整艘船从中折断成两半,把我和疯癫老头各自隔开。
我被卷着漂浮到河中间。
顷念起。
双蛇印应念而出,迅速在我脚底下形成一个阴阳卦盘,带着我悬飞而起。
九九铜钱锁随手而出,在我身前形成一个圆形护盾。
下一刻。
龙泽河水在我面前卷起百米巨浪,巨浪之内,传出一声清冷至极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