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阳舅舅抬头看着,叹息着呐呐:“他们把自己都当天灯点了。”

龙泽冷笑。

“这可不是一般的天灯,柳家村人的人皮天灯内可都带着人蛇毒菌,一旦在哪里爆掉,那一片区域的人就都会被转化成人蛇!”

惊了。

“啊?”

我急忙推推洛凌云:“蛇君你快想办法阻止啊。”

洛凌云落眸瞧着我,面无表情。

"本尊为什么要阻止?是柳家村人自己选择转化自己的同类,所有人类都转变为人蛇,那就都成本尊的族人了。"

汗!

用力从他怀里挣开:"洛凌云你怎么能这样?"

洛凌云面色不改,眼底却含了笑:“有孟洛川在,轮不到我们着急。”

这时。

只听得‘噼噼啪啪’声响起来。

转眼看。

却是孟洛川等人在念咒捏诀,带着火的符咒一张一张追上那些人皮天灯。

人皮天灯被符咒沾上既着。

皮被烧。

随之,天灯内落下艳红色的星星点点,看着,像是突然下了一场五光十色的流雨。

不一会,所有的人皮天灯都在离开柳家村前,被烧成了灰烬。

它们里面携带的人蛇毒菌,也全部都飘落回柳家村范围内。

然而。

还没等我松口气,就看到一条人影扭着身体,飞快往蛇堡方向逃窜。

柳五婶!

洛凌云和龙泽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

风阳舅舅走过来,犹犹豫豫地说:“其他人烧就烧了,可胡兰凤这个样子…算不得是死人,却又不是活人,怎么办?”

柳五婶似乎知道我们在说她,扭得更快了。

“胡兰凤不要进去!”

孟洛川大声叫着,人也跟着飞掠过去试图阻止。

“啊!”

突然,柳五婶发出一声震彻耳膜的凄厉惨叫,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惊恐,似乎面露末日的恐惧。

我们都赶了过去。

只见柳五婶被孟洛川一张符纸压着,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瑟瑟发抖,嘴唇哆嗦,一双眼睛大大的瞪住我们。

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惊慌,而是深重的怨毒和仇恨。

孟洛川眯起眼睛,冷漠地打量着柳五婶,"胡兰凤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

柳五婶颤着声音喊。

"杀?"

孟洛川微笑。

“哦?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俞七发现是你在背后唆使柳家村人,所以你鼓动柳家村人杀俞七灭口?”

柳五婶猛然抬头瞪向孟洛川:"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孟洛川挑眉,语气讥嘲:"我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经过调查证据确凿的,你抵赖不认账也没用。"

说完,孟洛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来。

柳五婶的目光落到那张皮上,顿时瞳孔放大。

"不!这不可能......"

孟洛川冷笑:"没有什么不可能!"

柳五婶眼睛一一在我们身上看过去,脸上露出疯狂又委屈的表情:"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孟洛川栽赃陷害我!"

孟洛川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皮展开:“你们都瞧瞧,这可不是我自己捏造的,这是俞七汇报上来的素材之一!”

心头一震。

这张皮上的五官,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让别人冒充我?

抬眼瞧洛凌云,却见他面色淡淡,一点也不意外。

龙泽和风阳舅舅都有些惊讶。

孟洛川笑着看向洛凌云和我:“蛇君大人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人皮描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洛凌云垂着长睫,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睡,完全是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龙泽眉头拧成了麻花,时而摸脸自省,时而和风阳舅舅交头接耳,还是和风阳舅舅一起二脸迷蒙。

孟洛川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早在柳甜甜出生前,胡兰凤就和安菲勾结,想借着蛇君对柳甜甜的重视,趁机把人类都变成人蛇!”

“安菲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蛇女!那胡姑姑你是因为什么?”

“你一直不信任俞七,口头上交代她不要泄露出去,却又暗中鼓动柳家村人杀了俞七,是不是因为知情者人只有俞七,你认为只要俞七死了就万无一失了?"

柳五婶冷冷盯住孟洛川,神情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孟洛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给我扣这么大一个屎盆子,但我要告诉你,你们想杀我,也得先问过蛇君。"

孟洛川嗤笑:"胡姑姑忘记了吗?你是人,你的事,蛇君是不能插手的。"

“你!”

柳五婶似乎这才想起这点,脸一下子褪掉了血色,只剩下雪一般的苍白。

孟洛川却不依不饶。

"胡姑姑当年独得胡氏门主宠爱,嫁妆之厚重令玄门所有少女艳羡不已,尤以白玉玄棺为最,胡姑姑若能告知玄棺在哪,我可不追究以往,也不亏待你们胡氏。"

柳五婶愣了一会,尖锐地大笑起来。

"哈哈!好你个孟洛川!原来你这么害我,是想要我胡氏的白玉玄棺啊,哈哈!谁不知道白玉玄棺,乃是我们胡氏历代门主的身份象征!孟洛川你果真是狼子野心啊……"

啊?

这……

那白玉玄棺已经是我的护身皮肤膜了,那我以后要拿什么还给胡氏?

柳五婶突然收住话头,缓缓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之色,又很快变得冷漠。

"孟洛川!我没有杀俞七,但我一直十分内疚!总之,也算是我间接造成了俞七的死亡,这!我认。”

“孟少门主手里的这张人皮,我确实曾经见过一次,但那时它还是张白皮子,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看见上边描画的五官容貌。”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瞧了瞧我。

我凑过去,压了声音问:“婶子!你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柳五婶沉默了一会,说:“甜甜!我这一生自问亏心事做过不少,但唯一让我心有愧疚的人,是你!”

说着,又突然提高了声调。

“我决定嫁给柳五的那天起,就已是柳五的妻子柳五婶,不再是胡氏的胡兰凤,胡氏好或者不好,都与我无关。”

“至于白玉玄棺,我爹当年给我,自然是已经只属于我自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天极门家大业大的,孟少门主却还劳心记挂一个小小玄棺,倒真是让我们开了眼!”

此时此刻的孟洛川,脸色阴沉,眼神可怕,一脸恨不得撕了柳五婶的样子。

柳五婶忽然抬头看向天际,眉眼一下子舒展,开心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心中警铃大作。

柳五婶这个笑,看着像是完成了任务后,解脱般的欣慰的笑。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倒抽了一口冷气。

遥遥高空之上,一盏五官清晰的人皮天灯,正缓缓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