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瞧见临赫身后的半大的黑豹,“这小家伙,真精神!”她手里转了个枪花,招手让颠颠过去。
长公主看着颠颠,笑着说:
“我年轻时,跟随父皇伐梁州,大军过落雁岭时,驻扎在山上。夜里来了一群黑豹进了我们军营,一群将士们抓了半夜,只抓了三只。我自小很喜欢这些野兽,看着它,就能让人想起你死我活的猎杀。这能让人不忘了今日安居是怎么来的。”
“过几日,武选结束后就是秋猎了。母亲喜欢豹子,我们猎一只回来。”谢承明跟颠颠倒是熟,颠颠见了他就贴过去,围着他转一圈。
谢承明拿剑鞘点了点它的头,颠颠跳起来扑在了他身上。
“今年秋猎,你一定带人多加小心,竟王必然有心让钱群在秋猎中好好表现。”长公主伸手捏了捏颠颠的耳朵,继续道:
“二十多天呢,陛下的安危最要紧,各府将军的安危你也要多加注意。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你的不是。”
长公主看了一眼滕则,“你跟承明一起去上林秋猎,多一个人多一份警觉。”
长公主戎马半生,她很熟悉滕则身上那刻在骨子里的警觉,那是一种有他在就可以排除万难的安心。
“是。”滕则收了长枪走过来。
他看着颠颠跟谢承明玩闹,再看一眼含笑看着他们的临赫,这景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白虎已经悄悄走到颠颠身后了。
颠颠让长公主抓着耳朵,忽然借着谢承明的身体,转身一跃落到白虎面前,倒是给白虎吓得一抖,白虎定神之后,看了它一眼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长公主笑着看颠颠追了白虎并肩走着,“你这豹子,个不大,倒是个鬼精的。”
长公主喜欢颠颠,留临赫府上用了早膳,谢承明前去当差了。
赵吉神色慌张地过来了,向长公主跟临赫行了礼,“小姐,中襄台侍令沈询在咱们府上了,他说,要见你。”
长公主看了一眼临赫,从对方的眼神中,她们都知道了答案。
临赫放下手里的茶杯,“沈询也不吃人,你这么慌干什么?”
“小姐,街上好几处打起来了,谢大将军带人追捕呢。”
“什么人这么猖狂?”长公主看着他问,“为什么打起来的?”
赵吉很敬这个上过战场的长公主,低头回道:“回长公主,好像都是武选的人,不过谢二公子没有在其中。人还没抓到,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的。”
长公主点点头,看一眼临赫,“既然沈询等着,我就不留你了。”她看了一眼滕则,“你送临赫回府。”
中襄台是大宣国一个极严格的机构,由当今陛下直接统领。中襄台之下,直接统领了太医署、崇玄署、钦天署、民医署四大机构,它负责了大宣国的医术、天象与时俗,与国家民生病苦、四时耕作、节气习俗甚至历法颁布都密切相关。
中襄台大夫更是仅仅居左右两相之下的高位。
能进入哪一个都不容易,一般要上有奖拔下有群介。
临赫辞了长公主,一路思索着往谢府门口去。
她本就是打算靠着医术先进中襄台再图相位的。
她知道她给花月夜的越溪治好了脸上的伤,又开了家翎绒馆,这个动静会被中襄台的人注意到,但她不知道,这个“上有奖拔”的“上”,是哪一个啊?
滕则跟在临赫身后,看着临赫大大咧咧甩着手走着。“你手腕上的是什么?”突然他到了临赫两个手腕上衣袖也遮不住的亮光。
“嗯?”临赫正在想谁是那个“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顿时心里一惊。不会吧,第二颗脉珠盈环了吗?
晴池跟赵吉明白过来,忙走来隔开了滕则的视线。晴池转身看着滕则淡然笑道:“小姐新得了两颗明珠,遇着亮光就会跟着发亮。”
滕则沉思一下,边走边看着临赫,“什么珠子?光能在太阳底下还这么亮?”
“啧,”临赫拍了拍自己的手腕,很满意。她脸上带着笑,看着面前的路步子加快了些,“都是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你想要,明日我也送你几颗。”
“谁喜欢了。”滕则看着她突然高兴起来很疑惑,“你那医术到底哪里学的?能把中襄台都引来了?”
临赫转头,眼里是狡猾的笑,“生来就会的,跟你生来就不听劝一样。”
“我没有再查了。”滕则还挺理直气壮,“长公主知道我在查,她告诉了我她知道的一部分内情。按照她说的,动则要引起一场混乱。”
临赫打趣地看了他一眼,“动则生乱?长公主的意思跟我说的一模一样,怎么,你是只听得进去位高权重人的劝,我这种大夫的话一个字都不听吗?”
滕则反而认真看着她,“大夫的话还是要听的,可你那天是景临赫啊。”他把“景”字说得很慢。
临赫“啧啧”摇头,“大夫不会害你,景临赫也没有害你的意思,你这天天提防着我,让我很伤心啊。”
滕则神色不明的看着她,“你这套油嘴滑舌的话,是哪里学来的?花月夜吗?”
临赫神秘的笑了笑,“花月夜里学的对着你说不合适。你要想知道,哪天我带你一起逛逛倒是可以。”
滕则没来由的心底一股怒火,“快走吧,中襄台的人还等着你。”
临赫觉得逗他好玩,“人心就是容易轻贱唾手可得的,执念着失去的和永远得不到的。那些难得的也换不来长久,只留一段刻骨铭心。所以,这个‘等’实在是治人的一味良药。”
“你是等着的那个?”滕则直直看向她眼底,“还是让人等的那个?”
临赫幽然一笑,“我是对症下药的那个。”
景相国今日刚到书房坐下,就听跟着他三十多年的姚本钟来报,说沈询来找三小姐。
沈询一身碧水长袍立在景相国的客堂,见了景相国来,先弯了腰,“景相国安。”
他今年不过三十岁,一腔热忱都扑在了中襄台,对景相国这样兢兢业业几十年的最为敬佩。这个腰弯的格外自愿。
“沈询啊,快免礼。”景相国见他双目有神,连衣袍都穿得挺拔,很欣赏这种后辈,“坐。中襄台近日为秋猎准备的怎么样了?”
景相国亲自问他一个六品的侍令,沈询紧张地刚坐下就站了起来,细细汇报。
姚本钟来救了他,“相国,三小姐回来了。”